“你回突厥后,不准参军,不准挥刀向汉民。如有违背,便永世不得你们长生天的庇佑,你敢发誓吗?”
他的汉话似乎并不是很好,眼神里有些茫然。一旁的妹妹向他说了几句突厥语后,他才听懂,用清亮的眼睛看着韩春意:“我敢。”
男孩儿右手抚着胸口,面向青天,先是用磕磕巴巴的汉话说了一遍,又用突厥语说了一遍。他说完,又对韩春意躬身道了谢,随后便带着妹妹骑上那匹棕马,向着北方小路行去。
那年幼的女孩在马上回头,对韩春意露出个发自内心的笑容。她冲她挥了挥手,目送他们远去了。
今日的阳光耀目得有些刺眼,她眯起眼睛,看向前方不远处驻马等待的程知节。此时他也正向她看来,虽微微皱着眉头,依旧目光深深。
她大迈着步子,走到他的马下,仰头看他,脸上带点笑意:“将军伤应该好得差不多,可以把青海骢让给我骑了。”
“你为何要救他们?”
这话问得并不客气,韩春意笑意凝住:“你很不认同?”
“突厥人狡诈而少信,他们对汉人已经有了仇恨。你放他们走,岂不是放虎归山?”
韩春意不想仰着头跟他说话,脖子太累,便冲他招了招手,让他先下马来。
虽不明白她的意图,但他还是照做了。
人到了地面上,压迫感低了许多,韩春意缓缓开口:“我知道,边地民族之间势同水火,有时候甚至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但族群之下还有个人,将军认为,突厥人就是天生茹毛饮血的怪物么?”
“两国交战,你退我进,彼此杀伐不断。我知道将军一心护佑大奚边关,如果那两个孩子手上真有汉人的性命,我绝不会心慈。但是他们只是偷了东西,本就罪不至死,不应该将国族的仇恨强加在他们身上。”
况且,那男孩当时的眼神,那么像当年的卫长风。
韩春意清凌凌的眼睛注视着他,长篇大论,只是想让他明白自己并非愚善之人。说完,眼里多了一丝期待,意思是希望他听懂。
虽听明白了她的意思,但多年来和突厥交战形成的印象无法靠只言片语改变。程知节心知她的悲悯,却无法完全认可。
战场上兵锋相见,不会因为某个人的仁慈减少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