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嫂,莫灰心。”韩春意想了想,对她说:“这仗打不久了。”
罗夫人有些疑惑:“真的吗?”
“嗯。”韩春意点点头:“眼下,大奚的财力和军事能力都远胜于突厥。去年乌海子之战后,突厥士气大伤,他们的可汗年迈,急于在生命尽头垂死挣扎,所以这一次才来势汹汹。
依我这两年在长安听得的消息,突厥接连战事失利,上位者之间勾心斗角,百姓求生艰难。我估计,这应该是他们的最后一舞,离他们称臣,应当不远了。”
罗夫人听她说得头头是道,不禁心中佩服:“妹子,你懂的真多。此前看你通身气度不凡,我也不敢问你,你一定是哪家贵人的女郎吧?”
韩春意将要回答她,就听得军士们列队在街上行进的声音,有人大声喊:“突厥来犯,尔等随我速去北门守卫!”
突厥人真的来了。
镇中原本的安静气氛顿时被这一声喊叫炸开,许多百姓蓬头垢面地推开自家的房门,满脸焦急地互相询问着消息。但人们都是才从梦中惊醒,没人知晓确切的情况。
韩春意见状,连忙冲到正街上,伸手随便抓住一个兵士,问他知不知道突厥来了多少人。
恰巧,她抓住的兵士就是她和程知节分别那日,送她到罗府那位。他本来急着跟队伍一起赶到北门,但见拦人的是她,还是停下了脚步,耐心道:“听说约莫有两千人,女郎,你可要小心。”
韩春意得了消息便冲他点点头:“我会的,你也是,快去吧。”
他转身离开之前,竟还冲韩春意咧开嘴笑了一下。韩春意被那笑晃了一下眼睛,想到他马上就要在城墙上迎敌,心中有些不好受的滋味。
战争的无常,谁说得清呢?
罗文元跟在队伍的最后,见到她二人,特意停下来嘱咐了一番:“镇中百姓相关事务,便仰仗夫人和小娘子了。”
罗夫人握了握丈夫的手:“嗯,你千万小心。”
罗文元点了点头,又冲韩春意示意,随即也决绝地走了。
余下二人对视一眼,商量着把能移动的百姓都集中到城西南。
若是城北真守不住,百姓们在南边,逃起来更快。但镇北的济民处也需要留人救治伤员和监控镇上的瘟疫点,两人对于谁去谁留的问题便有了分歧。
“嫂子,我留在北边吧,这些天我又看了好些医书,对瘟疫、治伤都熟悉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