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母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呼吸着,那双浑浊的眼睛再也看不见当年半点温柔的光,如今只剩下了诡异的空洞。
她穿着已经洗不出来了的旧睡衣,瘫软地歪着脑袋,那些仿佛快要把胳膊扎烂了的针孔,像是一张张催命符一样牢牢地刺在她的皮肤上,她却对此毫不在意。
老木头的床头柜上还有一支空了的针头,是刚用过的。
山竹忍着心里说不出的痛苦和绝望,走上前去,沉默地把那支注射针管扔进了垃圾袋里。
“能别再吸了吗?”
尹山竹看向养母,她说得隐晦,床上那个曾经温柔风趣的女人也就顺理成章地找到了借口……她朝养女手里的垃圾袋看了一眼,神经质地笑了一声,用有气无力的声音告诉山竹,“没吸。”
“我宁愿你们抽一辈子大麻,我也不想你们像现在这样,像个恶鬼一样地想方设法买毒品回来注射!”
山竹忍无可忍,她语气强烈地低声怒斥,却又在看见床上一躺一坐的两个干瘪身体时,失去了所有的脾气和力气,“……我求求你们,别再碰那些要命的东西了,我的工资只有这些,也供不起你们一直买这些东西了。”
养父讥嘲地看了她一眼,还是那个阴阳怪气的语调,“你之前在足疗店,赚的可比这多多了。”
山竹可笑地看着他,她觉得悲哀,不知道是为养父养母,还是在为自己,“……所以你觉得,我还应该回去做那份迎来送往的工作,是吗?”
养父没有说话,因为养母有气无力地动了动腿,踹了他一脚。
脸上如同枯树一样看不见一点生气的女人刚注射过丈夫弄回来的“新玩意”,此刻整个人都在飘飘然,她闭上了眼睛,不去看床边的养女,只是冷冷地对她说:“你走吧,不用管我们死活就好了。”
她的声音淡漠得可怕,甚至无法让山竹辨认,这句话究竟是出于良心发现的真心,还是仅仅只是一个讽刺的反话。
但山竹也没力气辨认了。
“一定要这样吗?”
她问得伤感,但无人回应。
钱已经送到了,男人在盘算这四千块钱能买多少那个厉害的“新货”,而闭着眼睛的女人在享受醉生梦死里那用剩下的生命所换取的、短暂的快乐。
山竹轻轻地叹了口气。
地拖完了,衣服也洗好了,她把屋子重新收拾干净,在弥漫了满屋的、清新的洗衣液味道里,她拎起那只如今一分钱都没有了的廉价手袋,如同进门时无人迎接一样,走时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