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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摔下,泥人却依旧勾着,身体夹紧,半分不放。
最野生的苍茫平原上,一人一禽,为了饱腹,为了最自然的本能欲望,各尽其能,使劲浑身解数。
空中传来飞禽一声苍凉的哀鸣,灰色的身影直坠而下。秃鹫死得彻底,泥人紧紧附在它的背上,用秃鹫的身体缓冲了下降的力道。秃鹫垫在身下摔成肉泥,背上的泥人也缓缓吐出了一口血。
泥人摸索着爬回到原来的地方拾起了那把重剑和酒,一路拖在地上再爬回了秃鹫的尸体处。她用重剑尖端处割开了秃鹫的脖子,像最原始的野人一般喝它的血。泥人身上没有任何可以生火的工具,她一个残废无论是钻木还是燧石取火都太过困难,便只用重剑划开了秃鹫的皮毛,撕咬起了肉。
茹毛饮血,野人动物不外如是。
太过血腥难以下咽的味道,但好在还有烈酒,好在她破碎的喉管连吞咽都困难,也实在顾不得什么味道。
吃的过程都是十分艰难,但靠着这点血肉终于还是让泥人不再饥饿,身体也回暖了些。
干燥的冬日凉州,尸体不会腐烂得太快,只是可能需要防备其它啃食秃鹫尸体的动物。当然,如果运气好她不会遇上,就如同如果运气好她可能能遇上一支商队救下她一样。
不过运气虚无缥缈,她不敢相信。她想这里的商道前朝有官家管理,应该每隔一段距离就会设置驿站,无论是否荒废,总可以去看一看。
何况那剑客来时身上似乎并无太多行李,无论他是出于什么原因,他能活着站在这里,至少证明这附近有沿途商人歇脚的地方,她可以尝试爬过去。
这秃鹫大约能吃上五天,泥人决定顺着商道的方向爬,希望那个时候自己能找到驿站。
秃鹫尸体极重,第一天的爬行十分辛苦,到夜里已经累得感受不到四肢了。第二日,第三日,泥人已渐渐习惯身体被疲惫湮没,如无筋的软面。她恍惚觉得自己已经死了,只有身体还在不知疲倦地爬行。
第七日下午,最后一些秃鹫的血肉已经吃光,幸而是春冬之日,否则泥人吃的就不光是血腥之物,只怕还要吃上发出异味的腐肉。只是现在,连腐肉也无处可吃了,可平原一望无际,依旧看不到驿站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