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的,那冷和饿又卷土重来了,她太难受了,不得已滚了几滚,找到了那件大氅,并盖在了身上。身体稍微暖和了点,连疼痛都缓解了,但饥饿并没有。
她是真的饿了,身体的饥寒交迫让她的大脑变得分外清醒,她用尚还完好的手肘四下感知,却听“啪嗒”一声什么被撞到了,然后传来了晃荡的水声。
泥人将鼻子凑了过去,闻了闻,一股浓烈的酒味,剑客留下了一壶酒。酒壶旁边还有什么,泥人再次用手肘碰了碰,是一把剑。这是一把非常钝重的剑,粗糙的铁锈将剑身盖住了,唯一只剑端处有些许锋利。
酒自然不能饱腹,泥人仰躺着,却已经想到了法子。她在迷迷糊糊丧失生志的期间恍惚听见了秃鹫的叫声——秃鹫是冲着自己的“尸体”来的,但被突如其来的剑客扰乱了它的观察,它不敢再进一步。
于是泥人决定装死。
丧失生志时一动不动并不觉得是多么难熬的事,但此时泥人浑身痛痒,饥饿难耐,心里□□焦灼,身体却不敢移动分毫,这实在是件难以忍受的事。
夜里深重侵骨的寒气打在身上,泥人裹在大氅中,这大氅出乎意料的暖和,竟让她抵御了这凛冽寒冬。整个长夜里,泥人始终不忘用手肘触碰着生锈的寒剑,以保证武器一直在自己触手范围内,剑身在早间凝出冷露,被风一吹透过青杉渗入肌理,有些微微的凉和麻痒,泥人知道,一夜过去了。
白日并不比夜里好过,时间过得太久,泥人本来恢复知觉的四肢又彻底麻了过去,她恍惚觉得其实已经饿晕了,现在的一切都是幻觉。
秃鹫飞得近了,泥人又立即警觉过来,快了,这只秃鹫就要放松警惕了。
泥人瞪着天空,一动不动。而一旁离它不远的秃鹫却在暗中观察,这是只及人高的秃鹫,体型磅礴,比寻常秃鹫还要大上一圈。它在泥人的四周起起伏伏,发出动静,时而产生“咕喔”的声音,只为了试探泥人是死是活。
突然,秃鹫一声怪叫,猛地扇动翅膀飞过来啄了一口,这一口十分厉害,啄在泥人的肩膀上,可她依旧不动,只是肩膀上的皮肉被带出了一块。这下依旧是试探,秃鹫谨慎异常,只要这“尸体”稍有异动,它便立即飞将开去。
不过,观察了两日,总算没有白费,这确实是个一动不动的尸体,秃鹫这下终于放心了。
秃鹫再次飞了过来,带钩的嘴试图一口剜开泥人的内脏。却是一把极重的铁剑“唰”地打在秃鹫的背上,秃鹫企图逃离,那生锈的铁剑却实在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