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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在。人影在。她往前走,这条路她已经走得太熟了。知道哪里路窄,哪里雾浓,哪里有一个坑要跨过去。她一直走到第二十三个拐弯处。路边站着一个人。
    不是月娘,不是士兵,不是女子。是一个年轻女子,二十出头,穿着一件红色的衣裳,站在路边,面朝路的深处。她手里攥着一条手帕,手帕上绣着一对鸳鸯,绣工很细,像是绣了很久,一针一针,每一针都带着什么。
    林欣怡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你在等谁?”她问。
    女子没有转头。“等一个人。”
    “谁?”
    “一个送走的人。”
    “他走了多久了?”
    女子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手帕。“很久了。不记得了。一天,一年,一辈子,分不清了。”
    “他还会回来吗?”
    “不会了。我知道。他走的时候我就知道。他回头看了我一眼。就一眼。我就知道,他不会回来了。”
    林欣怡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为什么还等?”
    女子把那条手帕慢慢叠好。“不等了。不等了,又不知道要做什么。”
    “你的诗传下去了。”
    “传下去了?”
    “传下去了。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每个人都会背。”
    “他们知道是谁写的吗?”
    “知道。李商隐。”
    女子沉默了一会儿。
    “李商隐。”
    “他替你传了你的诗。他不知道你是谁,但他替你传了。”
    “我不认识李商隐。”
    “他认识你。他读过你的诗,觉得好,就说是自己写的。”
    “他不应该那样做。”
    “他做了。诗传下去了。”
    女子手指轻轻摸过手帕上那对鸳鸯。
    “诗传下去了,就行。”
    林欣怡从口袋里拿出竹笛,放在女子脚边的地上。竹笛上,那滴泪的旁边,又多了一个字——“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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