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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边关的城墙上,身上全是血。他朝我这边看了一眼。就一眼。我就知道,他回不来了。”
    “那你为什么还等?”
    老人转过头,看着她。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光,很淡,像很远很远的星星。
    “不等他,我就不知道要做什么了。”
    林欣怡的鼻子酸了。
    “他叫什么?”
    “不记得了。”
    “你叫什么?”
    “也不记得了。太久了。”
    “那你记得什么?”
    老人抬起头,看着路的深处。雾在翻涌,雾后面有光,很淡。
    “记得他是个好孩子。从小就懂事。我去地里干活,他跟着。我挑水,他拿瓢。我累了,他给我捶背。他娘走得早,是我把他拉扯大的。他长大了,被征去当兵。走的那天,他在村口给我磕了三个头。他说,爹,等我回来。”
    老人停下来。嘴唇在抖。
    “他没回来。”
    林欣怡从口袋里拿出竹笛,放在老人脚边的地上。竹笛上,“父”字的旁边,又多了一个字——“子”。很小,很细,像一个人跪在地上,给父亲磕头。
    老人蹲下来,看着那个“子”字。
    “这是我儿子?”他问。
    “是你儿子。他叫子。你叫他子。他给你磕了三个头,说,爹,等我回来。”
    老人伸出手,摸了摸那个“子”字。竹笛亮了一下,青白色的,淡淡的,像月光,像烛火,像一个人临死前最后一点光。
    “我要走了。”他站起来。
    “去找你儿子?”
    “嗯。他在等我。”
    他转过身,面朝路的深处。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谢谢你。你帮我把话传了。”
    “什么话?”
    “家祭无忘告乃翁。他没有回来,但我到了他。”
    他走进雾里。灰布衣裳在雾里一闪一闪的,像一盏灯,越走越远,光越来越淡。
    林欣怡睁开眼。
    竹笛上,多了一个“子”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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