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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那个“父”字。
    “你在帮我写名字?”
    “嗯。写完了,你就能走了。”
    老人伸出手,摸了摸那个“父”字。竹笛亮了一下,青白色的,淡淡的,像月光,像烛火,像一个人临死前最后一点光。
    “我不是陆游。”他又说了一遍。“我只是一个父亲。我的儿子在边关打仗,没有回来。我死的时候,他还没有回来。我不知道他是死是活。我只能写一首诗,让人带给他。告诉他,不管他在哪,不管他能不能回来,我都等着他。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
    “诗传下去了。”
    “传下去了。但不是我的名字。”
    “你叫什么?”
    老人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上全是皱纹,老年斑密密麻麻的。
    “不记得了。”
    “没关系。你儿子记得。”
    老人抬起头,看着她。
    “他会记得吗?”
    “会。他记得你。他记得你是他父亲。他记得你等了他一辈子。他记得你写的那首诗。不是陆游写的,是你。你是一个父亲。”
    老人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不是那种开心的笑,是一种很轻很轻的、像是终于放下了的笑。
    “我要走了。”
    “去找你儿子?”
    “嗯。他在等我。”
    他站起来,转过身,面朝路的深处。走进雾里。白色的头发在雾里一闪一闪的,像一盏灯,越走越远,光越来越淡,最后被雾吞没了。
    林欣怡睁开眼。
    竹笛上,多了一个“父”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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