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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是……我只是……”
    “你就是。”
    他看着她,眼睛里的光越来越多,不是太阳的光,不是灯的光,是别的。像一个人一直在找一把钥匙,找了很久,最后发现钥匙一直在自己口袋里。
    “他等的人是我?”
    “他等的人,是一个路过的人。你每天从他山脚下路过。你指了一千多年的路,路过了一千多次。每一次,他都在山上敲木鱼。你听到了吗?”
    童子没有回答。他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没有声音,但他的肩膀在抖。
    林欣怡没有拍他的肩膀。她只是蹲在旁边,等着。
    过了很久,他抬起头。脸上没有泪,但眼睛红了。
    “我听到了。”他说,“我以为那是风声。”
    “不是风声。是木鱼。”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我要上山。”
    “他知道你是谁吗?”
    “不知道。我每次上山,他都不见我。他说他不是在采药,他是在等人。等一个不是来找他的人。”童子吸了吸鼻子,“我以为那个人不是我。我不是路过,我是专门去找他的。”
    “你就是那个路过的人。你每次上山,都是路过。你不是去找他的,你是去给人指路。路过他门口,路过他的木鱼声。你就是那个人。”
    童子看着她,嘴唇在抖。
    “谢谢你。”他说。和外婆说的一样的三个字。
    林欣怡站起来,退后一步。
    “去吧。”
    童子转身,朝山上跑去。跑得很快,像一只被放了生的鸟。他的青色布衣在雾里一闪一闪的,越来越小,越来越淡。最后被雾吞没了。但她知道,他到了。那个敲了一辈子木鱼的人,终于等到了他的路过。不是远方的陌生人,是一直在他脚下的那个人。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竹笛。竹笛上,“木”字旁边又多了一笔。“木”变成了“本”,根本的本,本来的本。
    她睁开眼。旅馆的天花板,白色的,干干净净。枕头旁边,竹笛安安静静地躺着。她拿起来,对着晨光看。八个名字。石头的歪扭,王昭的工整,王缙的舒展,王氏的笨拙,母亲的细密,黑袍的雪,山,童,木,本。
    她摸了摸那个“本”字。
    温的。
    像一个人的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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