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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停下来,用旱烟袋指了指前面那块麦田。
    “就这儿。以前有一个坟包,不大,没碑。俺小时候还在这儿放过牛。后来修路,推了。”
    林欣怡蹲下来,把手放在地上。这次不是凉的,是温的。和竹笛一样的温度。
    “她在这儿。”她轻声说。
    “谁?”
    “刘王氏。您太奶奶。”
    老人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他蹲下来,把旱烟袋放在地上,对着那块麦田磕了三个头。动作很慢,很郑重,像做了很多次。
    “太奶奶,有人来看你了。”他说。
    林欣怡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是为刘王氏哭,还是为自己哭,还是为所有等了太久终于等到一个人来看她们的人哭。
    天黑了。老人回村了。林欣怡一个人站在那块高地边上,从包里拿出那本诗集,翻开到《清明》那一页。外婆的字迹工工整整。她用手指摸着那行小字——“她不是不想走,是没有人记得她。”
    “有人记得你了。”她说。
    风停了。
    麦田安静下来,像一片黑色的湖。
    口袋里的竹笛烫了一下。不是温,是烫。她把笛子拿出来,竹笛上,“王”字完整了。不是“石”的歪歪扭扭,不是“昭”的横平竖直,不是“缙”的舒展柔软。是另一种——朴素的,笨拙的,但完整。像一个活了很久的人,终于放下了。
    她把笛子贴在胸口。
    “走吧。”她对着空气说。
    不知道是对自己说的,还是对那个等了太久的老妇人说的。
    她转身,往村外走。
    没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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