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但你带着它,就不孤单了。”
石头把笛子横放在膝盖上,低下头,用额头贴着笛身。
然后他把笛子递给欣怡。
她的手接住了。
不是虚影,不是穿过。是实实在在的,一根竹笛,温热的,像是刚从人的手里递过来。
她没有惊讶,也没有害怕。她把笛子放在石头的右掌骨旁边,让那几根小小的骨头轻轻拢住它。
“它陪你。”她说。
石头没有说话。
他蹲在坑边,看着自己躺在坑里的骨头,看着那支笛子。他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
林欣怡把最后一块骨头放进去,然后退后一步,看着坑里的全貌。
一个七岁孩子的全部。
她就这么站着,站了很久。
陆知舟在旁边等着,没有说话。石头蹲在坑边,也没有说话。风停了,鸟也不叫了,整个山顶安静得像一幅画。
“埋吧。”林欣怡说。
陆知舟拿起铲子,铲了第一锹土。
土落下去,落在骨头上,发出沙的一声。
石头的肩膀抖了一下。
第二锹。第三锹。
土越来越多,骨头一点一点被盖住。头骨先不见了,然后是肋骨,然后是那支竹笛。
石头站起来,往前迈了一步,像是想跳进坑里。
但他没有。
他就站在坑边,看着自己被一点一点埋进土里。
“冷吗?”林欣怡问。
他摇了摇头。
“不冷了。”
陆知舟的动作很快。他也许是故意的——想快点结束这件事。铲子起落,土块碎裂,坑里的空间越来越小。
林欣怡蹲下来,用手把坑边的碎土拨进去。
石头看着她的手。那双手上全是创可贴,指甲黑黑的,指缝里嵌着干了的泥。
“姐姐。”
“嗯。”
“你的手疼吗?”
“不疼。”
“骗人。”
林欣怡没有回答。
最后一锹土填下去,坑被填平了。
陆知舟用铲背把土拍实,又从旁边搬来几块石头,码在坟头上。
“我去找块石板。”他说完,扛着铲子走了。
山顶上只剩林欣怡和石头。
石头站在坟前,低头看着那堆新土。
“这就是我家吗?”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