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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山顶的另一边——西侧,那里有一棵枯死的松树,树干已经倒了,横在地上,像一根灰白色的骨头。
    “那边。”他说。“有鸟。”
    “鸟?”
    “很大的鸟。我躺在地上,它站在我头上。”
    林欣怡站起来,朝那棵倒下的松树走过去。
    树已经死了很久了,树皮全没了,树干裸露着,被太阳晒得发白。树根翘出地面,像一只僵硬的手。她在树根旁边蹲下来,用手刨土。
    土很硬,比坑边的硬得多。她刨了几下,指甲里嵌满了泥,指尖磨得生疼。
    她换了个方式,用那块带尖角的碎瓷片挖。
    挖了大约有十分钟,瓷片碰到了什么东西。不是石头的声音——是骨头的声音。她见过。她认识。
    她把周围的土拨开。
    头骨。
    半个头骨,露在土外面,朝着天。眼眶黑洞洞的,里面填满了泥土和草根。额头上有一道裂纹,从眉心一直裂到头顶,像被什么东西砸过。
    林欣怡的手指停在那道裂纹上。
    “疼吗?”她问。
    石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她看不见他,但能感觉到那股凉气贴着她的后背。
    “不疼了。”他说。“很久以前疼过。”
    她小心翼翼地把头骨从土里起出来。比王生的头骨小很多,轻很多,脆弱很多。她用双手捧着,不敢用力。
    头骨的底部有一些黑色的东西,干了,硬了,不知道是什么。她凑近闻了一下——没有味道。但她知道那是什么。
    血。
    一千年前的血。
    她把头骨放在手帕上,和其他骨头放在一起。
    她跪在枯树旁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继续挖。
    ---
    太阳从东边移到西边。
    手帕上的骨头越来越多。她找到了大部分肋骨——散落在枯树周围,有些被树根缠住了,有些半埋在土里,有些被碎石压着。每一块她都用手轻轻擦干净,再放到手帕上。
    左臂骨在枯树东边三米的地方,一截一截的,被野草根穿了过去。她把草根剪断,把骨头一节一节拼起来。
    右手掌骨在更远的地方,靠近山崖的边缘。她趴在崖边,伸手去够,指尖刚刚碰到。石头飘到她旁边,低头看着崖下的深沟,说:“别掉了,你掉下去会死。”
    “你也知道怕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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