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客厅,那本旧诗集还放在茶几上。
封面朝上,安安静静。
她伸手摸了一下。不冷了。就是一本普通的旧书。
她翻开第一页。
《静夜思》那一页的字迹变了。外婆抄录的诗还在,但那行小字“客死异乡,魂归无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新的字,还是外婆的笔迹:
“已渡。魂归故里。”
林欣怡的指尖在这一行字上停了很久。
然后她翻到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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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首诗。
不是《牧童》。
是一首她没有见过的诗。外婆抄录的字迹工工整整:
“草铺横野六七里,笛弄晚风三四声。归来饱饭黄昏后,不脱蓑衣卧月明。”
她默念了一遍。
诗的下面,外婆写着一行小字:
“牧童。作者不详。唐代。荒坡殒命,无人收尸。笛声为引,可入幻境。”
林欣怡盯着“无人收尸”四个字,胃里翻了一下。
她想起王生。王生至少还有骸骨。这个孩子——从这首诗来看,他死的时候应该很小。荒坡,没有坟,没有碑,没有人知道他埋在哪。
她翻开外婆的笔记,找到对应的一页。
外婆的字迹比前面更潦草:
“这首诗我试过三次。第一次,幻境里全是雾,看不见路。第二次,听见笛声,但找不到人。第三次,我看见他了。一个小男孩,七八岁,光着脚,站在荒坡上吹笛子。他看见我就跑了。”
“他的执念不是回家,不是见亲人。他只是想让有人找到他,把他埋了。荒坡上的风太大了,他冷。”
“但我找不到他的尸骨。县志、地方志、考古报告,全查了。没有记录。”
“欣怡,如果你看到这一页,说明你已经渡了第一首诗。你比我强。也许你能找到他。”
林欣怡合上笔记。
她看向窗外。天快黑了,秋天的傍晚来得早,五点多钟就开始暗下来。远处的楼房里亮起零星的灯,像是有人在黑暗里点了一根又一根蜡烛。
“冷。”
她想起外婆笔记里的那个字。
一个孩子,死在荒坡上,没人收尸。风吹了上千年,他冷了上千年。
她拿起手机,给陆知舟发了一条消息:
“下一首诗。牧童。唐代。死在荒坡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