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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树下,看着远处村后的土山。
    土山上光秃秃的,只有几棵歪脖子松树,树下是乱石和枯草。赵老师说山上原来有一座将军庙,塌了很多年了,连地基都找不到了。
    “阿生,你想埋在哪?”她问。
    没有人回答。
    风吹过槐树,树叶沙沙响。
    “村后,土山。”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欣怡转头。
    一个老太太站在她身后,穿着深蓝色的对襟褂子,手里拄着一根拐棍。她认出来了——是昨天在村口小卖部门口晒太阳的那个。
    “大妈,您说什么?”
    老太太抬起拐棍,指了指村后的土山。
    “你说的是那棵树下的井边人吧?”老太太说,“老辈人讲过。很久以前,村里有个后生,走了就没回来。他娘在村口等了三年,天天站在井边上往路上看。后来井沿上磨出了一道印子。”
    老太太说着,走到井边,用拐棍敲了敲井沿。
    林欣怡蹲下来看。
    井沿的青石上,确实有一道浅浅的凹槽。不是刻上去的,是磨出来的。一个人站在这里,扶着井沿,朝同一个方向望,望了很多很多年,才能磨出这样一道槽。
    “他娘死后,村里人把她葬在土山上。”老太太说,“说是那里高,能看得远。她想看见儿子回来。”
    林欣怡站起来,看向土山。
    山不高,但站在山顶上,确实能看到进村的路。
    能看到那三棵槐树。
    能看到井边。
    一个母亲,站在山顶上,望了一辈子。
    不知道她临死的时候,知不知道她的儿子也死了。死在外面,死在一棵陌生的槐树下,手攥着一张写着诗的纸。
    “就埋那吧。”林欣怡说。
    ---
    陆知舟从村委会借了把铁锹。
    他们沿着一条长满荒草的小路上山。路不好走,碎石硌脚,两边的酸枣棵子挂衣服。林欣怡抱着纸盒走在前面,陆知舟扛着铁锹跟在后面,两个人都没说话。
    山顶比从下面看要大。
    一片平地,长满枯草,几棵松树歪歪扭扭地长在边缘。靠东边的地方有一堆乱石,石头上长着青苔——那应该是将军庙的遗址。靠西边的地方,有一块半埋在土里的石头,上面没有字,但从位置看,应该是一块碑。
    林欣怡走到那块石头前面,蹲下来摸了摸。
    石头表面已经被风雨磨平了,什么痕迹都没有。
    “你娘就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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