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生抬起头,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你看到了?”
“我看到了。”
“我不记得那棵树在哪。”他的声音开始发颤,“我走了太久,路都忘了。我只记得那棵树,但我不记得它在哪条路上。”
林欣怡转头看向陆知舟。
“你能查吗?”她问,“唐代太原通往南方的官道,路边有槐树,树干上有雷劈痕迹。能找到吗?”
陆知舟推了推眼镜,打开手机地图。
“唐代的官道和现在的不一样。”他说,“但我可以查地方志、考古报告。如果他的骸骨被当地人收葬了,可能会有记录。”
“多久?”
“不好说。”
“快。”林欣怡说,“他等了一千多年了。”
陆知舟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到一边开始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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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欣怡靠在井沿上,抬头看天。
天快黑了。夕阳把西边的云烧成暗红色,村口那三棵老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三条黑色的手臂,从地上伸出来,伸向她。
王生站在她旁边,也在看那三棵树。
“我小时候在那下面背书。”他说,“夏天凉快,有风。我爹坐在树根上,我靠着他,一个字一个字念。”
“你爹凶吗?”
“不凶。他就我一个儿子,舍不得凶。”他顿了顿,“我娘凶。我背书背不出来,她拿扫帚打我。”
欣怡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
“我在想,你娘要是知道你写的诗以后会被人记住,她会很高兴。”
王生沉默了一会儿。
“她不会高兴的。”他说,“她只想我活着。当不当诗人不重要,活着就行。”
欣怡的笑容消失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腕上那三根青紫色的指痕还在,在夕阳下泛着暗沉的光。
“你会活着的。”她说。
王生没有回答。
她转头看他。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蹲了下来,蹲在井沿旁边,伸出手,想摸井沿上刻着的莲花。但他的手穿过了石头,什么都摸不到。
他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
“有时候我会忘记。”他说,“忘记自己已经死了。刚才你说‘你会活着的’,我心里还高兴了一下。然后我想起来——”
他没有说下去。
欣怡蹲下来,和他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