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家的心,最是靠不住!再者说,如今正值国丧,四姐儿那头的亲事,夫人还说要等过了百日再议吉期呢。咱们晚丫头的事,若不早些定下来,等国丧满了,好人家可都被人抢光了!”
曹望被她聒噪得火起,他前夜因公务熬了个通宵,今日又忙了一整天,此刻眼皮子直打架,只想倒头就睡,偏生这妇人絮叨不休。
他皱着眉道:“安家哥儿是正经读书人,前程远大,岂是那等背信弃义之徒。再说了,便是没有他,难道晚书就嫁不出去了?一家有女百家求,前日夫人不还提起,她娘家侄儿冯准,这孩子用功上进,还中了举人呢,家底也殷实得很。你少在这里絮叨,让我清静睡一觉。”说罢,吹熄了桌上的灯烛,翻身朝里,扯过锦被蒙头便睡。
柳姨娘被他劈头盖脸一顿抢白,又见他动了真怒,吓得噤了声,只敢悄没声地爬上床,挨着他躺下,还是翻来覆去睡不着。
没过几日,安亭蕴备了厚礼,登门拜访曹家。
他给曹老太太带的是上好的山东阿胶、长白山老参,并几匣子滋补膏方;给几位表妹的则是时新的苏杭绸缎,精巧宫花,还有几匣子樊楼新出的细巧点心。门子报了进来,曹望连忙叫人开了中门,亲自迎了进去。
曹老太太坐在上房暖阁的炕上,炕桌上摆着几碟子细点。她招手唤安亭蕴近前,拉着他的手细细端详,叹道:“好孩子,瞧着清减了些。你母亲身子骨可还好些了?上回听人说她又犯了咳疾,我这心里头一直惦记着。”
安亭蕴眼中透出一丝黯然,低声道:“回老祖宗的话,前年略好些,谁知今年开春以来,旧疾复发,竟是愈发沉重了,汤药总不见大好。我日夜悬心,只恨不能替了母亲。”
“唉……”老太太拍着他的手背,长叹一声,“怎就落下这缠人的病根儿!苦了你,也苦了她自个儿。你母亲年轻时也是极爽利的人,如今这般,叫人心疼。”
安亭蕴强忍心绪,又道:“母亲近来思乡情切,总念叨着要回山东老家去养着。兄长和妹妹已在来京的路上,我打算等他们到了,便奉母亲回济州故里,也好让她老人家在熟悉的地方,安心颐养天年。”
宋夫人正坐在一旁喝茶,听了这话,忙凑过来接口道:“回去也好,落叶归根,老家水土养人,她心里也舒坦些。只是你离得就远了,不能常在膝前尽孝。”
“舅母说的是。”安亭蕴点头称是。
宋夫人眼珠转了转,脸上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