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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扑通跪在蒲团上,对着那黑压压一片祖宗牌位,连磕了三个响头,嘴里絮絮叨叨念个不住:“阿弥陀佛,祖宗菩萨显灵,列祖列宗保佑。亏得您老几位在天有灵,没叫咱曹家一脚踏进那火坑里,保佑咱家子孙平平安安,无灾无难……”
上罢了香,惊魂稍定,宋夫人眼珠儿一转,心思又活络起来,扯着邹妈妈的袖子,问:“你说这新官家登了基,那正宫娘娘的位子花落谁家?咱们玉姐儿还有指望没?”
邹妈妈心里暗叹这夫人真是心比天高,嘴里只得劝道:“夫人哟,您醒醒神儿罢,四姑娘自个儿就不愿进那见不得人的去处。再者说,当年老国公爷落难,可是李家豁出性命救下的。为报这大恩,老国公亲口许下,将咱们四姑娘许给他家哥儿李植,指腹为婚的娃娃亲,这如何赖得?”
宋氏撇撇嘴,一脸得不以为然:“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李家这十几年连个鬼影子都不见上门,怕是早把这茬儿忘了,谁还当真?”
转眼入了寒冬,朔风凛冽。
这日,宋夫人歪在暖炕上,抱着手炉发闷,外头小厮一路飞跑进来报喜:“夫人,大喜!三爷回来了!三爷回来啦!”
宋夫人一骨碌爬起来,鞋也顾不上穿好,趿拉着就往外奔,迭声问:“我儿在哪?”
“在老太太屋里头请安呢。”邹妈妈喜得眉开眼笑。
宋夫人三步并作两步赶到老太太上房。
一掀帘子,只见曹舆一身明晃晃的盔甲,挺胸凸肚立在那里,果然与从前那个只会斗鸡走马,眠花宿柳的纨绔子弟大不相同,带有几分威风煞气。
宋夫人扑上去,拉着儿子的手,上上下下,前前后后,眼珠子恨不得黏在他身上,看可有伤损。
她摸着冰凉的铁甲,眼泪就下来了:“我的儿,你可算囫囵个儿回来了。”
待抬眼细看,见儿子左边脸颊上,赫然刺着两行青黢黢的小字,显是军中印记。
宋夫人心如刀绞,抚上去问:“儿啊,疼不疼?”
曹舆咧嘴一笑,浑不在意:“娘,这点皮肉之苦算个甚!男子汉大丈夫,在刀枪林里滚的人,若这点疼都受不住,还提什么上阵杀敌,收复燕云十六州?”
老太太在炕上捻着佛珠,老怀大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