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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脏病,是迟早的事。柳絮那丫头,不过是替天开了口罢了。”
且说曹贵疯疯癫癫闹腾了个把月,已是灯枯油尽。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密布着流脓淌水的恶疮,散发着阵阵中人欲呕的腥臭。
请来的郎中,不论远近名声,掀开帐子瞧一眼,便都摇头摆手,只丢下一句:“预备后事吧,神仙难救。”
孙夫人一听这断语,嚎啕一声,一口气没上来,当场便厥了过去。众人七手八脚,好半晌才被曹辐掐着人中醒来。
“快别哭了,仔细哭坏了身子。这…这也是他的命数,谁成想就得了这个…哎!”宋夫人假惺惺上前搀扶劝慰,拿着帕子作势替孙夫人拭泪。
曹辐、曹轮兄弟俩,也陪着掉了几滴眼泪,脸上确有悲戚之色。
唯独曹姝书,一张小脸绷得紧紧的,站在那儿似泥塑木雕一般,不见半点悲容,眼中连水光也无。
她自己心里也翻腾得厉害,疑惑着:亲爹要咽气了,自己为何一丝波澜也无?是了,他素来不疼我,只当没我这个女儿,我也厌他荒唐…可…可这毕竟是亲爹啊!我这般铁石心肠,莫不是不孝?
姝书只觉屋里混着药味和腐肉味的浊气憋闷得慌,悄悄退了出来,独自走到院中一株老桂花树下,望着叶子发呆。
晚书见她神色不对,跟了出来。
“晚书姐姐,我爹…他眼看着不行了,可我为何一滴眼泪也挤不出来?我平日虽烦他,他也从不将我放在眼里,可血脉相连,我这般冷心冷肺,是不是不孝之极?我是不是…得了什么冷心肠的病?”她抬起眼,无助地看着曹晚书。
曹晚书心中了然,轻轻叹了口气,上前将她有些散乱的鬓发拢到耳后,道:“傻丫头,这哪里是你的错?分明是三叔他不曾尽到半分为父之责。他若疼你爱你如珠如宝,你此刻怕不早就哭成泪人儿了?人心都是肉长的,冷了热了,总有个缘故。”
见她依旧怔忡,又开解说:“许是你一时还懵着,没回过味儿来。等日子长了,不经意间想起些三叔待你的…嗯…哪怕是丁点好儿,或是旧日情景,那时心里头,或许才会涌上些难过也不定。”
姝书仰起脸,眼中有了点光亮:“真的么?”
曹晚书点头:“自然是真的。”
姝书这才勉强扯出一丝苦笑:“我还道自己得了没心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