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去问:“在这里瞧见你好几次了,怎么不跟他们一起去参加新科进士聚会呢?
安亭蕴回道:“参加过几场,是我家境贫寒,拿不出多余的钱再去参加聚会。”
“官家不是赐给你三千贯铜钱,供你们聚会专用吗?况且,你不跟他们打好关系,日后的仕途是很难走的。”
安亭蕴扯了扯嘴角笑笑,又道:“交游贵在神契,岂在觥筹。桓次公有云,‘林中多疾风,富贵多谊容’,下官愿作深根之木。”
□□觉得此话有些道理,他当年也是散尽家财去参加聚会和那些人打好关系,可是又有什么用呢?
朝堂上该给你使绊子的还是会使绊子,对你好的人不论如何,都会对你好。
□□哈哈大笑了两声,拍了拍安亭蕴的肩膀,说道:“好,那你就继续丰满羽翼吧。”
□□刚迈出门槛,忽然间又停住,好像是想到了什么,又折返回来,对他说:“对了,我家的金缠腰开花了,开的那叫一个艳。相传此花一开,便有人要做宰相,也不知真假。
此花一连开了三朵,我和韩公关系近,便邀请了他来参加花宴,剩下一个,实在是找不到好的人选。今日你说的那番话,算是说到我心坎里去了。不如,明日来我府上,也沾沾这个喜气如何?”
安亭蕴倒是听说过这个典故,相传是韩魏公任扬州太守时,此花忽开四枝,后果然四位赏花人皆入中枢。
他连忙谢道:“感激不尽,明日一定准时赴宴。”
□□倒是对他起了一些兴致,干脆坐下来,跟他好好聊聊。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拜相了,你会如何?”他试探道。
安亭蕴想了想,微笑道:“唯以赤心奉君,以公心治世,不负陛下知遇,不负天下生民。”
□□听后,眸光一亮,又道:“你方才说深根之木。老夫倒想听听,这木要深到何等程度,才禁得起宦海风波?”
安亭蕴缓声道:“下官幼时,听乡里老人说过一个故事。曾有一棵柳树,历三次河决而不倒,只因根须探入地下十余丈,遇浊流则蓄力,逢旱季则深潜。我想,为官者若似此柳,根系当扎在黎庶田畴之间,而非朱门酒宴之中。”
□□听罢,回想起自己当年初入翰林的时候,一时怔住。
窗外有雀儿啁啾掠过,他才倏然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