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喘口气,接着道:“那粉头被逼得走投无路,我下值刚到家门,她便扑在阶前,哭得泪人儿一般,口口声声求我做主。我不应承,她便撒泼,扬言立时要去衙门击鼓鸣冤,定要闹得满汴京皆知,人尽唾骂。”
宋夫人一听,心肝儿“咯噔”一下,凉了半截。要是报官,那丢人可就丢到姥姥家了。
丢人事小,若真陷进了吃人的大狱,如何是好?
这曹舆不过十五六岁年纪,书不好生念,成日在外招猫逗狗、惹是生非,怎生得了!
宋氏皱着眉,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前世作了什么孽,怎得生出了这么个孽障。”宋夫人以帕掩面,呜呜咽咽哭个不停。
曹望只觉得耳边聒噪,心烦意乱的,甩袖离开。
宋夫人连忙去叫人请大夫来给曹舆医治,曹舆醒来后,身上皮开肉绽把他疼得龇牙咧嘴,嗷嗷叫唤个不停。
“挨了这顿好打,以后可知道改了?”宋夫人坐在榻边,冷着脸问。
曹舆把头一扭,梗着脖子,一声不吭。
宋夫人长叹一声:“罢!罢!你若仍是这般不知死活,日后犯下滔天大祸,是死是活,我也只当没生养过你这不肖子,眼不见为净!”
曹舆登时怒道:“母亲只知骂我,那打死人的勾当,难道是我亲手做下的?父亲不听我分辩半句,劈头盖脸便是棒子,好没道理!”
“哦?难道还另有隐情不成?”宋夫人狐疑道。
“儿子承认,朱三娘确是儿子看上了,有心要娶她做个外室。她原已许了个姓张的,我想着多与他些银钱了事便是。谁成想那姓张的狮子大开口,竟索要五百两,儿子无法只好四处筹措。
可曹轸、曹轴那两个狗攮的!竟背地里商议,要把张老九诓骗到城外荒僻处,悄悄结果了性命。我何曾应允?哪知他二人胆大包天,真个背着我行事,事后反倒一口咬定是我指使。母亲,我冤啊!”
“黑了心肝的下流种子们,敢这般坑害我儿!”宋夫人一听,登时暴跳如雷,心头一把无明业火焰腾腾地按捺不住,立时就要冲出去寻那两个小猢狲拼命。
曹舆怕母亲莽撞将事闹大,趴在榻上急唤:“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