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静钗听罢,呆了半晌,长叹一声,眼泪又滚下来:“唉,罢罢罢。只怨你命苦,托生在我这没用的肚皮里,倒拖累了你。”她抹了两把泪,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又伸手把晚书也拉了起来。娘儿俩相对无言,唯有泪千行。
近日东京府里炸开了锅,都传襄阳王看上了武安侯府上的二姐儿,两家要结亲哩。
那武安侯府里的张夫人,喜得浑身骨头没个四两重,立时大排筵宴,遍撒请帖,把半个东京城有头脸的夫人小姐都请了去。
鲁国府里的大姐儿金书得了信儿,哭得死去活来,泪珠子断了线似的,死活不肯去赴宴。
她母亲宋氏心里也似吞了苍蝇,膈应得很。
武安侯府下的帖子已到了手上,不去?脸面上不好看。去了?明摆着是看那张夫人抖威风,自家矮了一头,白受腌臜气。
左思右想,到底捏着鼻子,带了玉书、晚书两个姐儿,硬着头皮去了。
这位张夫人也不知是存心还是碰巧,将宋氏娘仨安排在最末一席坐下。
那地方,连府里有体面的管事妈妈坐的都不如,生生是把鲁国府的脸面踩在了脚底下泥里。
席间,一个姓赵的媳妇,惯会舔肥的,端着酒杯凑到张氏跟前奉承:“哎哟我的好姐姐,你可是掉进福窝里了。谁不知道襄阳王是龙子凤孙,最有望承大位的?赶明儿你家二姐儿做了圣人娘娘,可别忘了拉扯拉扯我们这些姐妹呀。”
这话搔着了张氏的痒处,登时眉开眼笑,那下巴颏扬得,恨不能戳到天上去,只差拿眼白睥睨众人了。
张氏心里得意得紧,但面上还要装出浑不在意的模样,假意拉着赵媳妇的手道:“哎呦喂,我的好妹妹,这话可不敢浑说。立储那是官家金口玉言的事儿,咱们妇道人家哪敢妄议。今儿请诸位姐妹来,不过是图个热闹,大家一处乐乐。都别干坐着,动筷子,动筷子!”
这时,又有个不知哪家的媳妇子,斜乜着眼,拿腔拿调地笑道:“说的是呢,到底是你家二姑娘有造化,不像有些人家,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没吃着不说,反栽进臭水沟里,扑腾了一身泥,惹人笑话。”这话明里暗里,刀子似的直戳宋氏的心窝子。
席上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