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亭蕴出身并非富贵之家,家中仅靠几间铺子维持生计,母亲又常年汤药不断。
以往过年,不过比平日多添几样荤菜罢了。如今身处曹府,见这春节光景,不仅大摆宴席,更请了戏班子登台,吃的是山珍海味,穿的是绫罗绸缎,这般奢靡光景,直如神仙日子一般。
他寄人篱下,难免有些拘谨,只敢默默缩在角落。忽见身旁也有个小小的身影,同他一般不愿融入热闹人群,仔细一看,是曹家的五妹妹曹晚书。
戏班子的掌班捧着戏单,趋步至曹老太太跟前,恭恭敬敬递上:“老太太,您老人家拣几出喜欢的听?”
曹老太太笑容满面地接过,瞧见戏单首页便是《琵琶记》。
宋夫人也凑上前去看了,笑着提议:“不如就听《琵琶记》吧?”
曹老太太摇了摇头,叹道:“这《琵琶记》我听了不下几十回,每次听都气蔡伯喈,一朝金榜题名,便忘了结发妻子,抛妻弃母,好不混账!不过他最终落得个五雷轰顶的下场,倒也大快人心。”
这话恰好被躲在角落里的曹晚书听了去。她轻轻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的安亭蕴,半开玩笑道:“二表哥,你日后可千万别学蔡伯喈,中了状元便抛妻弃子,不然可是要遭五雷轰顶的。”
安亭蕴唇角微微勾起,轻声回道:“五妹妹说笑了,我既无结发妻子可抛,更断断做不出那般狼心狗肺之事。”
终于盼到开宴,曹晚书望着满桌的珍馐美味,脑子里除了奢侈二字,再想不出其他词语来形容。
她悄悄唤来负责采买的小厮询问,方知单单这几桌宴席,便花去了二百多两银子。
且不说这饭菜,单是请戏班子的酬劳,便已是一笔不菲的开销,再加上府中布置、给姑娘哥儿们制备新衣裳,桩桩件件皆是大把银子往外淌。
照这般光景下去,曹家即便不遭抄家之祸,这般入不敷出的奢靡耗费,家底迟早也得败干净了。
偌大的鲁国府,不单要养着曹家的子女,更有一众丫鬟婆子、小厮下人。这过年时节,每人还得给二三两银子的节钱,好让他们在府中安心当差。
不过这些都还只是次要的。
关键在于,曹家如今还有谁能撑得起门户呢?想当年曹老国公年轻时,驰骋沙场,南征北战,乃是大宋的开国功臣,因功勋卓著,被封为鲁国公。老国公病重之时,官家尚且亲自驾临府中探望。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