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漏声声,夜色沉沉。
“别……别过来……”
翰林院大学士刘伯安跌坐在书架前,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他曾是云琅公主萧锦瑶和云舒郡主萧锦昭的授业恩师,一生清贵,桃李满天下,此刻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利索。
在他面前,沈砚辞一袭夜行衣,背光而立,更添阴森,宛如一尊从地狱踏出的杀神。
他手中那柄“断念”甚至没有出鞘,仅仅是刀鞘末端抵在刘大人的咽喉处,那股透骨的森寒便足以冻结人的血液。
“沈世子……下官……老朽真的不知道公主谋逆之事啊!”刘伯安老泪纵横,声音压抑着极度的恐惧,“老朽也不知道驸马和郡主的下落……求求世子,放过老朽吧……”
“嘘嘘嘘。”
“断念”刀鞘上移,抵住刘伯安的嘴。
“刘大人,小声些。”沈砚辞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违抗的威压,“要是把府里的其他人惊动了,只会害死更多的人。您知道的,刀剑无眼。”
这句话如同死穴,瞬间掐断了刘伯安最后的一丝挣扎。
沈砚辞面无表情地伸出手,像拖拽一袋朽木般,揪住刘伯安的衣领,将他拖到了书桌前。他将一张上好的宣纸铺开,又将一支蘸饱了浓墨的狼毫笔塞进刘伯安颤抖的手里。
随后,他从袖中抽出一张早已写好的稿纸,拍在桌上。
“照着写。”
刘伯安哆嗦着目光扫过那张纸,瞳孔剧烈收缩。那是一封“认罪书”,上面字字句句写着他如何利用职务之便贪赃枉法、结党营私,最后写道:深感愧对皇恩,良心难安,唯有自戕谢罪。
“你……你们好狠毒!”刘伯安震惊地抬起头,愤恨地看着沈砚辞,“你们不但要杀老朽灭口,还要老朽身败名裂,遗臭万年?!”
对于一个大儒来说,名声比命还重要。
沈砚辞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冷弧。他从怀里摸出一个精致的白瓷药瓶,轻轻放在砚台旁。
“用你一人的名声,换你们刘府上下六十四口人的性命。”沈砚辞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语气里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理所当然,“娇娇已经很仁慈了。刘大人,别不识抬举。”
娇娇。
当这个名字从沈砚辞嘴里吐出来时,带着一种病态的温柔。
刘伯安猛地睁大眼睛,明白了什么了不得的真相,也明白了自己再无生路。
他的背脊彻底弯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