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绵的枫林在夜色中如同一片黑色的海浪。
沈砚辞立在山丘之上,深邃的眸光透过随风摇曳的树影,望着远处那片只有零星几点灯火的庄园。
一声极轻的、嘲弄的嗤笑,从他薄薄的唇间溢出。
枫林晚苑。
萧锦昭那个平日里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猪脑子,倒还真是开了一次窍。
这大半个月来,镇国公府的暗网像篦子一样把京城内外梳理了三四遍,却独独漏了这里。
灯下黑啊。
这是董娇娇的私产,是他沈砚辞掌控的地盘。更重要的是,萧锦昭在这里曾有过几次噩梦般的经历。任谁都不会想到,一只受惊的兔子,会主动跑回曾经绞杀过她的陷阱里。
沈砚辞的眼神逐渐冷却。只可惜,兔子终究是兔子,再狡猾,也逃不过猎手的眼睛。
他转过身。
在他身后,静静地蛰伏着十八道人影。
没有一丝多余的声响,连呼吸的频率都出奇地一致。这十八名死士,是镇国公府最核心的底牌——“影绝”的暗杀分支。他们没有名字,只有序号。
他们身着黑衣,面罩玄铁,一双双眼睛冰冷、漠然。腰跨长刀,手持短刃,刀身涂漆淬毒,如黑夜中隐形的獠牙。
他们站在一起,像是一片凝固的黑海,散发令人胆寒的死亡气息,压迫得周围山林里的夜枭都不敢啼叫。
沈砚辞抬眼望向夜空。
残月西坠,隐入林莽,北斗七星低垂,已至丑时深处——人睡得最沉,警惕性最低的时刻。
他看向那处庄园,眼神骤然锐利。
“动手。”
一声令下。
无声无息。
十八名死士像浓墨融入黑夜,潮水般向那座庄园漫延而去。
沈砚辞拉起黑色的面罩,遮住那张倾绝京城的脸,身形一晃,紧随其后。
此时的枫林晚苑,静谧得出奇。原本的常规守卫已被沈砚辞提前调离。庄园内,除了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便只有更夫在远处有气无力地敲着梆子。
清枫院及临近的两个跨院内,住着伪装成客商的三十名公主府精锐侍卫。
“噗——”
极其微弱的利刃入肉声在西跨院的高墙上响起。一名正靠在树干上打盹的暗哨,喉管被锋利的短刃精准割开,连一声呜咽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偷袭,在无声中拉开序幕。
十八“影绝”如同鬼魅般翻过院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