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经无数次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过同样的困惑。
父母对弟弟百般疼爱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对她却永远只有冷淡的客套和理所当然的索取。
她也想过爸妈为什么不爱自己?
明明他们都是从同一个女人肚子里生出来的。
人这一生总会执着于有没有人爱自己,他们为什么不爱自己,纠结来纠结去到最后也只剩下伤心。
既然没有人爱自己,为什么不能自己爱自己呢。
直到她遇到了师父和师母。
在那个堆满实验数据和古籍文献的小院里,她终于感受到了家的温度。
师父手把手教她做实验,师母给她留热饭留到深夜。
师父去世的时候她整个人哭得肝肠寸断不能自已,若不是还有师母在身边,她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这么多年也是师母支撑着她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姜禾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忽然明白孟庭洲为什么会问出这个问题。
他实际上并没有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冷漠坚硬,能问出这句话说明他心里也是渴求爱的。
她笑了笑,声音轻柔,“也许吧,这个世界太功利,有的人的爱是有条件的,但有的人的爱却是无私奉献的,总能遇到的。”
孟庭洲就这样深深地看着她的脸,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昏黄的灯光下模糊了起来。
他半晌什么都没再说,就这样一口接一口地喝着酒,酒瓶里的液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降。
姜禾伸手虚拦了一下劝他,“孟总,别喝太多了。”
孟庭洲推开她的手笑了笑,那笑意里带着几分微醺的恣意,“我今天高兴,就让我喝吧。”
姜禾没有再拦着他,就这样安静地坐在对面看着他喝。
她不知道这个男人到底是遇到什么事了,能把一个平日里滴水不漏的人逼到借酒消愁的地步。
慢慢地孟庭洲从对面站起来绕到了她身边坐下,递给她一个杯子,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沙哑,“姜禾,你看起来总是那么淡然处之,像是对什么都不在乎。”
姜禾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她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可这何尝不是对自己的一种保护呢。
把期望值降到最低就不会失望,把情绪藏到最深处就不会被人拿捏。
她垂下眼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酒液,轻轻叹了一口气正要开口说话,忽然感到肩膀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