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季叶初下的。
烈云每次入宫前,
都会在后院的石桌上留一颗骨盐——
那是骨婆教她的暗号。
骨盐的位置、朝向、颜色,
告诉季叶初林嫣说了什么、心情如何、下一步打算做什么。
季叶初把骨婆留下的骨珠转完最后一圈,
站起来,看着皇宫的方向。
“该收网了。”
她转身走进屋里,
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张从冷宫带出来的粗布。
上面密密麻麻的字,她已经能背下来了。
任务失败,人为抹杀。
林嫣用她们的命续了自己的命。现在,该还了。
远处,凤仪宫的灯火还亮着。
林嫣坐在帘后,手里拿着烈云的调令,
嘴角有一丝笑意。
她不知道,那张调令是季叶初让秦晓通过兵部的暗线放出去的。
她不知道,烈云指尖的天火,烧的不是敌人,是她的命。
她不知道,
骨言氏的巫术已经在她的寝宫外面布下了一层看不见的结界——
不是困住她,是让她在仪式开始时,
听不到外面的声音。
我给你的时间够久了,林嫣。
……
第三天夜晚,
季叶初去了珩王府。
不是翻墙,
是走正门。
飞阳看到她的时候愣了一下。
一个佝偻的老太婆,花白的头发,满脸皱纹,穿着一身粗布衣裳,手里端着药匣。
他见过她,在后门,在廊下。
但这一次,她站在正门口,月光照在她身上,像一截被风吹弯的老树干。
“叶婆?”飞阳试探着喊了一声。
“我来找王爷,麻烦飞阳侍卫汇报一声。
放心,三王妃探不到我骨言氏的气息。”季叶初的声音沙哑。
飞阳犹豫了一下。
王爷最近脾气很差,摔了好几个碗,谁也不见。
但他还是让开了路。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那次和阿尨打斗,他总觉得这个老太婆不一样。
书房里没有点灯。
江珩坐在案几后面,闭着眼,像是在等什么。
听到脚步声,他没有睁眼。
“药放桌上。”声音很冷。
季叶初把药碗放在案几上,但没有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