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看着他,眼眶红得厉害。
她不是怕。
她只是把最坏的路都想完了。
可江辰站在这里,偏要从最坏的路旁边,硬辟出一条活路。
沈氏忽然起身,朝江辰跪下。
江辰连忙伸手去扶:“老夫人这是折煞我了。”
“江大人,老身方才糊涂,差点害了全家。”
孙女哭着扑过去:“奶奶……”
沈氏抬手,摸了摸她的头。那点强撑的劲,终于撑不住:“我又怎能舍得你们。”
堂中不少人都哽咽了。
江辰看了眼贺勋。
贺勋会意,把桌上的毒茶全部倒进角落的灰盆里,又把茶盏收走。
于舟低声道:“主公,时辰不多了。”
就在这时,正堂外传来脚步声:“里面怎么回事?”
几个禁军在外头喊。
“老夫人,大半夜把人都叫来,哭哭啼啼的,做什么呢?”
堂里的人全停住。
江辰给贺勋、于舟递了个眼色。
两人退入侧门阴影里。
江辰身形一闪,人已不在堂中。
紧接着,门帘被挑开。
七八个禁军晃进来,身上有酒气。
为首那人腰刀歪挂,进门便看见满堂梁家人,脸上不大痛快:“哟,人挺齐。怎么,要在梁府开小朝会?”
沈氏冷冷看他:“我梁家给老爷上香,也要向你报备?”
那禁军被她顶了一句,酒意醒了半分。
旁边一人嘀咕:“老夫人,话别说这么冲。陛下体恤梁家,今日赏了金银绸缎,我们哥几个奉命护着府邸,也是为你们好。”
沈氏道:“护着?从午后护到夜里,还护进内宅了?”
为首禁军干笑两声。
虽然陛下让他们看着梁家,但如今梁星河在前线连战连捷,可不能像以前那样不客气了。
于是,他微微拱手,道:“老夫人别误会,方才动静太大,咱们也是担心诸位的安全。”
沈氏道:“我梦见老爷,叫一家人来给他上香。怎么,梦也归禁军管?”
那禁军脸上挂不住了。
另一个年轻些的禁军借酒壮胆,哼道:“梦见梁老将军?老将军都让江辰砍了脑袋,还能托梦说什么?说让你们别乱跑?”
梁家众人脸色全变。
梁霄忍不住往前迈了一步。
沈氏喝道:“退下。”
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