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那个人,拿着几个破陶罐,放着几只破风筝,把咱们堵在这儿九天。九天没睡好觉,九天抬头看天,九天活得像条狗。”
“我知道,大家头一回窝囊成这个样子。”
“门后面就是江辰。今天,咱们出去,面对面地跟他说清楚,咱们幽州人的刀,比他的陶罐硬。”
“杀——!”
前排的步兵先吼了起来。
声浪从北门向后传,一圈一圈地扩散出去。
骑兵拔刀,辎重营的民夫也跟着喊,连城头上没编入出城序列的值守兵都在垛口后挥拳。
怒吼声冲天而起,惊得城中的鸟雀扑棱棱飞起一片。
远处城墙上,几个没走的百姓探出头来张望。一个老汉对身边的妇人说:
“瞧瞧,这架势,怕是能赢。”
妇人抱着孩子没吭声,但攥着包裹的手松了松——她本来打算天亮就跑的。
鼓声擂响。
北门在几十个壮汉的推动下,缓缓开启。门轴吱呀呀地叫着,沉重的铁皮大门向两侧敞开。
韩凌川举剑:
“全军——”
他的嘴张开,声音还没出来。
嗡。
一个极轻极细的声音,像蚊虫振翅,从天边某个方向飘来。
韩凌川的剑停在半空中。
嗡嗡嗡嗡……
声音在变大。
像是一群什么东西,一大群。
外围的步兵最先察觉到不对。
有人停下了吼叫,偏过头去听。
有人抬头看天,瞳孔在火光中收缩。
然后……听见了。
那个声音。
这九天来,几乎刻进骨头里的声音。
凄厉、刺耳,像指甲划过铁锅底,又像什么东西在天上哭。
“是、是怪鸟!”
前排一个士兵的喊声劈开了短暂的沉默。
“天上有怪鸟!”
有人本能地举起盾牌,有人缩了脖子。
但更多的人还在硬撑——不怕,就几只,道士说了,破了,妖法破了。
可是,怎么又来了?
高台上,老道士攥着桃木剑的手僵在那里。他歪着脖子往天上看,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韩凌川回头看了他一眼。
老道士迎上那个眼神,勉强挤出几个字:“无、无妨……神明庇佑……”
话音未落。
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