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喊着“子孙不得入仕”的老吏,正捧着肉汤喝得满嘴油。
周岱冷着脸道:“诸位,闹够没有?考场之外也有兵。传到江……王爷殿下耳朵里,谁都讨不了好。”
孙茂骂骂咧咧地道:“传就传。反正这帮孙子先背誓!”
“你骂谁孙子?”
“谁报名骂谁!”
“那你先叫自己一声爷爷!”
场面又乱了。
有人拍桌,有人骂娘,还有人端着碗躲远,生怕汤撒到自己官袍上。
……
片刻后,众人骂累了。
周岱甩袖离开。
孙茂也黑着脸走到另一边。
李东轩狠狠把馒头掰成两半,塞进嘴里,心说:老天保佑,这些人笔试全烂,面考全倒。最好周岱答得狗屁不通,孙茂当场被轰出去。
至于他自己?
今天怎么也得踩着这些老同僚爬上去。
棚外一角,陈羽抱着刀站在廊下,把这出戏从头看到尾,暗自嗤笑:
主公说得真准。
这帮人聚在一起,看似声势浩大,其实就是一群虫豸!
………………
午后,面考开始。
正堂里摆了三张桌。
江辰居中,郭曜在侧记录,还有一张给考生。
第一个进来的是青州一名县丞。
江辰问:“县中突发疫病,百姓拒隔,乡绅又怕封路影响买卖,你怎么处置?”
那县丞拱手就是一套:“下官必当以百姓为本,体察民情,晓以大义,令各方同心共济……”
江辰听完,道:“粮怎么调?”
县丞卡了一下:“当由县中筹措。”
“谁去筹?从哪筹?几日内够用?若乡绅不借粮呢?”
县丞额头冒汗:“下官……下官再劝。”
郭曜提笔写下四个字:空话过多。
后面几个,也差不多。
问流民,他们说安抚。
问匪患,他们说剿抚并用。
问税粮,他们说依法核验。
话都漂亮,落到事上,全是正确的废话。
江辰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轮到下一个,名册上写着:沈牧之,任平川县县丞三年。
来者衣袍洗得发旧,行礼规矩,不多说废话。
江辰看了他一眼:“你笔试里写,修渠不可只看图,还要问老农。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