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位上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名叫周岱。
他是当地的郡丞,在官场混了三十年,门生故旧一抓一大把。
今日这场茶局,就是他攒的。
周岱用茶盖拨了拨浮叶,道:“诸位,告示都看了吧?”
没人接话。
过了会儿,典史孙茂拍了下桌子:
“荒唐!”
“大乾立国两百余年,何曾有过吏考?官有官制,吏有吏途。他江辰想用人,可以升,可以贬,可以察访,哪有把大家拉去考试的道理?”
旁边一个瘦书吏冷笑:“孙典史这话,拿去永安城说。”
孙茂瞪他:“我又没疯,那泥腿子不讲理的。”
雅间里有人没忍住,笑了一声。
笑完又赶紧闭嘴。
周岱敲了敲桌面:“别扯远。现在的问题是,这考,去不去?”
“去什么去?”孙茂火气没消,“今日考一次,明日就能考两次、十次。再往后,谁还安稳?全凭他江辰一张卷子定生死?”
当即有人附和:
“就是就是,老子都当上官了,凭什么还要再考试?”
“还要考,那当年买官的一万两银子,岂不是白花了?”
“我当初还是正儿八经走的科举呢,寒窗苦读十年白寒了?”
“拉倒吧你寒窗十年,你那功名不还是二舅找人替你考的?”
“替的又如何,那也是我们组上几代人积累下来的人脉!”
周岱人皱眉,道:“别吵这些了,那厮刚赢了黑风坳,手里二十多万兵。”
孙茂哼道:“兵能管账?兵能审契?兵能分清寡妇改嫁该不该退聘礼?他敢把三州衙门全换了?”
这话说到点上了。
屋里不少人抬起头。
他们怕江辰。
可他们也拿捏着一件事。
地方离不开他们。
县里收税要账册,赈济要户籍,断案要旧例,征役要里甲名册。
这些东西都在他们手里,也在他们脑子里。
换一批新人?
笑话。
让那些刚识字的泥腿子来管县衙,三天就能把公文写成涂鸦。
“我看,这吏考不能去。”周岱终于开口,“不是闹事,也不是造反。”
他的语调压得低,接着道:
“咱们只是病了。各县衙门事务繁忙,青州春耕未定,辽州战后抚恤没完,各地户籍重造,哪有空跑去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