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很快找到了。
“赵三虎,左坡营,战死于山谷左坡,死前斩敌二人,随队守住拒马。”
江辰接过册子,自己看了一眼。
然后他蹲下身,扶住老妇的胳膊。
“他守住了左坡。”
“若没有他,今日回城的人要少几十个、甚至几百。”
“他是寒州的好儿郎。”
老妇嘴唇抖了几下。
她没有大哭。
只是把怀里的布包打开。
里面是一双新布鞋。
鞋面还沾着一点白灰,像是赶着做出来的。
“这是我给他做的。”
“他穿不上了。”
老妇把鞋往江辰手里塞。
“那就给别人穿,给前头打仗的孩子穿,别嫌粗。”
江辰双手接过:“我替他们收下。”
老妇这才哭出声。
旁边几个百姓扶着她退下去。
有个寒州兵低着头,悄悄抹着眼泪。
纵然是再铁血的汉子,回家之后,也只是娘亲的儿子。
就连梁澈的老眼都有些泛红。
他脑子里浮现出那一名名亲卫的脸,还有山谷里那些尸体。
朝廷会给他们家里什么?
一纸告身?
一块木牌?
还是轻飘飘的一句“既然已经战死,就不罚了”的赏赐?
梁澈心口有点抽痛。
但立刻压下去。
不能被江辰骗。
我生是大乾的将军,死是大乾的鬼雄!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稳住。
江辰把布鞋交给陈羽:“登记。送前营。穿上这双鞋的人,要知道是谁做的。”
梁澈忍不住开口:“你连这种事也要记?”
江辰道:“人死了,不能只剩一个数字。”
梁澈沉默。
队伍继续走。
主街被绕开,马车从侧道穿过。
梁澈看到工坊冒着烟。
听见铁锤落下。
还有一处院子里,几名女子坐在纺车前,有人唱着小调。
战后之城,不该这样。
梁澈咬牙道:“你准备了多久?”
江辰道:“从寒州缺第一口粮的时候。”
梁澈冷笑:“所以你早有反心。”
江辰看了他一眼:“百姓要吃饭,跟反心有什么关系?京城若能让他们吃上饭,我也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