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烈把兵分了三层。
第一层,几百弓弩手,露点影子,射几轮就缩。要让朝廷军觉得:哦,又是那帮讨嫌的。
第二层,在两侧高坡后备了石头、圆木、断车轴。绳子压着,木楔卡着,只等旗号。
第三层,主力藏在折返坡后。
那地方从官道往上看,看不见人,只能看见乱树和碎石。
等朝廷军被卡住,前后不顾,中间辎重堵死,主力再压下去。
一名偏将低声道:“王将军,梁澈今日走得快,前军已经离坳口不到五里。”
王烈吐掉草根:“快就对了,昨晚没白折腾。”
偏将笑道:“弟兄们昨夜跑了三趟,腿都跑细了。”
“回头让他们吃肉。”王烈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记住,第一波别打狠。”
偏将愣了下:“不打狠?”
“打狠了,他就缩回去。”王烈道,“还按昨夜那个味儿来,烦他,撩他,别把他打醒。”
麾下众人心领神会。
王烈又道:“都管住手,第一波不许逞能!”
“是!”
山坡后,寒州军一层层伏着。
刀不出鞘,旗不展开。
连马嘴都被布缠住了。
风从坳口穿过,卷起细沙,落在甲叶上,没人动。
……
午后,朝廷前军抵达黑风坳口。
坳口不宽,官道先向里弯,再折向南。两边坡上杂树不少,视线被挡得碎。
斥候先入。
没走多远,左侧林中有鸟飞起。
前军校尉抬手:“盾!”
盾牌刚竖起来,林中便射出几百支箭。
箭雨不算密,却准。
十几名士卒中箭倒地,其中两名传令兵连人带旗翻下马。
山上随即响起喊杀声。
“杀!”
“反贼休走!”
“杀梁澈!抢粮车!”
声音不小,人却没冲出来。
后军听见动静,许多人连头都懒得抬。
“又来?”
“喊累不累啊?”
“昨晚喊一宿,嗓子不疼?”
一个老卒把盾往肩上一顶,打了个哈欠:“举着吧,等他们笑完就走。”
基层军官也被折腾麻了,完全没把这波当成死战。
毕竟前两天什么破锅、竹哨、铁片都见过了。此时箭是落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