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一路打仗,我也就只会挥刀砍人。如今这城是打下来了,可这治理地方……我是两眼一抹黑啊。”
他站起身,竟是端着酒壶亲自走下了主阶,语气诚恳得近乎讨好:
“这风谷城乃至整个文华郡的繁华,靠的不是城墙,也不是我手里的刀枪,而是靠在座的各位世家栋梁。俗话说得好,强龙不压地头蛇……哦不,是强龙难离本乡水。往后这地方想要长治久安,还要仰仗各位多多帮衬,多多提点。”
走到前排时,江辰特意在吴、慕、钱三位家主的桌前停下。
他身子微躬,亲自为这三人斟满了酒。
三位家主受宠若惊,赶紧起身,把酒杯压得极低。
江辰接着语重心长地道:
“尤其是吴、慕、钱三家,江某早有耳闻,或是商界魁首,或门生故吏遍布,或富甲一方乐善好施……我江辰是个粗人,以后这军饷粮草、民生教化,少不得要麻烦三位家主了。”
这一番话,说得极为客气,充满主动结交的意味,甚至有点巴结。
席间众人先是一愣,随即那种压在心头的巨石瞬间粉碎。
原来如此!
众老爷们互相对视一眼,眼底不再恐惧,取而代之的是恍然、狂喜。
也是,这江屠夫再怎么凶横,终究是个泥腿子出身的莽夫。
他打仗行,但治城治百姓,哪一样离得开他们这些世家大族?没有他们点头,这城里的粮收不上来,税银凑不齐,甚至连个像样的告示都写不出来。
他没得选,必须跟世家大族打好关系。
强如镇北王慕容渊,也要走这条路。
这江辰,又凭什么能例外?
他摆下这桌酒席,名为请客,实为拜码头。
起初,风谷城的世家之所以对江辰畏之如虎,无非是听闻了他在寒州的凶名——传说他在那边大开杀戒,将当地的豪强连根拔起。
那种不按常理出牌的暴戾,确实让人胆寒。
但现在看来,属实是自己吓自己。
几位家主在眼神交汇间,心中已有了新的计较:当初江辰在寒州大开杀戒,恐怕是因为穷得叮当响,实在缺粮缺饷,被逼到了绝路上,这才不得不杀鸡取卵,走极端掠夺财富。
那时的他,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可现在不一样了。
如今他坐拥坚城,手握重兵,足以割据一方。
既然还要在这乱世中立足,还要图谋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