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子在她脚下滚动,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谢长渊听见了声音,转过头,看见是宛婠,眼底闪过一丝压抑的惊喜。
“小师妹,怎么出来了?外面凉。”脱口而出的关心。
“大师兄。”
宛婠在他面前站定,喘了口气,抬起头看着谢长渊。
月光如练,淌过大师兄月白的衣袂,勾勒出清瘦挺拔的轮廓。
眉宇间似笼着层薄雾,鼻梁高挺,唇线清浅,周身萦绕着不染尘俗的仙气,只是眼下微蹙的眉峰,泄露出几分未散的郁色。
“我有话跟你说。”她说,声音有些紧张。
谢长渊看着宛婠,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转过头,看了二师弟一眼。
邵宸站在旁边,手里还握着刀,刀上的血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我去帮四师弟。”
溪边只剩下两个人。
溪水哗啦哗啦地流着,月光碎在水面上,像无数颗星星在跳舞。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吹得宛婠的头发在脸侧飘动,吹得谢长渊的衣袍猎猎作响。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站着,隔着不到一臂的距离。
“大师兄。”
“嗯。”
“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
“我为什么要生气?”谢长渊回答得很快,像是在掩饰着什么。
“那就是吃醋咯!”
宛婠歪着头看大师兄,嘴角微微翘起,眼睛里映着碎碎的月光,像藏了两颗小星星。
谢长渊沉默了一瞬。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移开目光,看向溪水。
月光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银白,随着水流轻轻晃动,像他此刻的心——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底下却翻涌得厉害。
宛婠看着大师兄沉默的侧脸,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大,像风吹过风铃,叮咚一下,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脆。
宛婠眨了眨眼,带着一点促狭的、试探的语气说:“我还以为大师兄是那种不争不抢、不会吃醋的仙人呢。”
谢长渊错愕地转过头,看着宛婠。
月光下,少女的笑脸近在咫尺,眉眼弯弯的,嘴唇翘翘的,像一只偷到了鱼的猫,得意又可爱。
他愣了一下,然后耳尖慢慢地、不可控制地红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