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帘掀开一角,露出荣嗣那张俊美的脸。
他看着夜色中走来的纤细身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惊喜、心疼,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
“婠婠。”他低声唤她。
宛婠停下脚步,看着他。
……
马车辚辚前行,车壁上的琉璃灯轻轻摇晃,将一室光影搅得明暗不定。
宛婠靠在车壁上,阖着眼,一言不发。
荣嗣坐在对面,目光落在宛婠脸上,看了很久。
他想说点什么,又怕惊着宛婠,只能那样静静地看着,像看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等马车行驶出好长一段距离,宛婠才抬眼疑惑问向荣嗣。
“你怎么知道我会出来的?”
荣嗣愣了一下,随即垂下眼帘,声音很轻:“孤不知道。孤只想……等等看。”
荣嗣没有说更多。
没有说这几日他是怎么过的。
没有说他这几日从日出等到日落,又从日落到深夜,每一辆驶出这处别院的马车和行人都会让荣嗣心跳加速,可每一次看清又让他坠回深渊。
其实荣嗣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如果沈淮兆选择了宛婠,如果宛婠留在了那里,他就悄悄离开,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他其实是还是卑劣的。
他用沈家的百年清誉威胁沈淮兆,用皇权的重量逼迫沈淮兆做出选择。
他知道沈淮兆多半会放弃——那是意料之中的结局。
可万一呢?
万一沈淮兆宁可舍弃一切也要留住宛婠呢?
万一宛婠真的……愿意留下呢?
所以荣嗣他在等。
等一个结果。
等命运的裁决。
如今,宛婠出来了。
她坐在他的马车里。
荣嗣轻轻呼出一口气,那颗悬了几天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处。
他赢了。
他卑劣的还是放不开宛婠。
“婠婠,”他开口,声音放得很轻,“现在太晚了,要不……先去孤那里落脚?”
宛婠看了看窗外。
夜色沉沉,街巷寂静,连更鼓声都听不见了。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憋着一股劲,不管不顾跑出来,根本没想过去处。
如今冷静下来,才发现自己孤身一人,在这陌生的江南夜色里,无处可去。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