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的能力,” 荣嗣缓缓开口,语气听起来颇为平和,甚至带着一丝赞许,“孤是有所耳闻,亦有目共睹的。殿试之上,一篇策论针砭时弊,见解独到,父皇亦曾当众赞许。入翰林院以来,处理公务勤勉细致,条理分明,同僚之间,亦多有称道。”
沈淮兆微微躬身,态度谦逊:“殿下谬赞。微臣才疏学浅,蒙陛下不弃,得以为朝廷效力,所做一切,皆是分内之事,不敢居功。”
“沈卿过谦了。” 荣嗣身体向后靠了靠,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目光却未曾从沈淮兆脸上移开,“分内之事能做到如此地步,已是难得。更何况,沈卿不仅才学出众,品性亦端方持重,实乃栋梁之材。”
“殿下厚爱,微臣愧不敢当。”沈淮兆的头垂得低了些,心中有股不安的感觉。
果然,荣嗣话锋一转:“沈卿如此才干,埋没于翰林院案牍之间,倒是有些可惜了。”顿了顿,似乎在观察沈淮兆的反应,见对方依旧沉静,才继续道,“父皇对沈卿亦是寄予厚望,前日还与孤提及,沈卿历练已足,不日当有擢升,以展所长。”
又是升迁之事,但如今从太子口中如此直接地说出,却让沈淮兆心头一凛。
“微臣惶恐。陛下与殿下隆恩,微臣唯有鞠躬尽瘁,以报万一。”
“鞠躬尽瘁……”荣嗣重复着这四个字,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几乎看不见的弧度,“沈卿有此心,甚好。恰巧,眼下便有一桩紧要事务,关乎国计民生,亦是对能臣干吏的考验。孤思来想去,沈卿……倒是颇为合适的人选。”
沈淮兆心下一沉,面上却不露分毫,只做出聆听状。
“近年江南盐政,屡有疏漏,私盐泛滥,官盐滞销,盐课岁入逐年递减,长此以往,恐伤国本。”荣嗣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手指在案上轻轻一点,“父皇对此甚为忧虑。孤欲选派得力之人,前往江南道,以巡盐御史之名,暗中查访盐政积弊,厘清关节,整饬纲纪。此事务必隐秘、迅捷、一击中的。”
他目光炯炯,直视沈淮兆:“沈卿年轻有为,心思缜密,且新晋升迁,与江南官场牵扯不深,正是执行此等隐秘差事的上佳人选。不知沈卿……可愿为君分忧,替孤办好这桩案子?”
江南巡盐?暗中查访?
沈淮兆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滞了一瞬。
这绝非一桩轻松的美差。
江南盐政盘根错节,牵涉利益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