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朔眼底笼罩了一片暗色,如同乌云阴翳,一个战功赫赫在朝堂中名望极高的皇子,但同时也是背负着残暴名声的皇子,这样的他,对于大魏来说究竟算是什么呢?
诚然,父皇是很喜欢李兴业,给了他立下战功的机会,放任他的势力逐渐变大,但若父皇真的喜欢他,对他满意到了极点,又怎么会对于他屠杀战俘不加制止,仅仅是口头上几句不痛不痒的说教。
父皇他,好像更喜欢的是一位战功赫赫,但同时在民间名声不好的李兴业。
萧岳是梁国的贤臣极受梁国百姓爱戴,李兴业要了他的性命,这会令他本就算是残暴的名声更加不好,但......或许这正是父皇所希望的呢?
李玄朔看了那纱幔后的人影一眼,此时殿内忽有微风,纱幔轻轻拂动,那道人影仿佛也变得更加捉摸不透。
他不会不知道这样放任李兴业会让接下来的伐梁事宜更加艰难,肆意的屠杀萧家宗室尤其是其中有不少颇负贤名的人,梁国剩下的地方不会欢迎他们的,他们会遭到比以往更加猛烈的抵抗。
可是,如果说父皇他一开始的想法也并没有打算通过这一次战争就将梁国的全部国土都囊括进来呢?
大魏去年才灭了燕国,短时间内再灭掉一个国家不是很可行,军队长途跋涉,长距离长时间的作战不得间隙易于疲劳,后勤补给跟不上,以大魏目前的国本来看,一次性拿下长江以南所有领土是无法做到的。
只能先休养生息再徐徐图之。
况且此时蜀国也从西面入侵梁国,整个长江以南现下已经大乱。
乱则生变,如今隔岸观火才是最有利于他们的。
李玄朔心思纷繁,他眼中那个被纱幔阻挡看不清神色的人影渐渐清晰了起来,那一瞬间,他仿佛与他对视,他看着他的眼睛仿若陷入深潭。
潭水深深,深不见底,一如他的心思难以令人知晓。
或许,李兴业终会因为种种原因不能继续南下,大魏军队裹足不前,相持许久,李兴业无奈只得回朝。
而这,在父皇的意料之中。
也是父皇所期待着的。
他心里知道这次大魏最多能打到哪里,也知道再往南的土地鞭长莫及即便大魏现在攻占但日后也无法守住。
他什么都知道的。
李成肃默不作声,他又拿起了案几上的奏疏,良久,这殿里有一种静谧中透着诡谲的气氛,缓缓流淌,宛若平静的海面底下暗潮汹涌,潜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