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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说话!”
他从龙椅上站起身,绕过御案大步走过来,亲手把我从地上拽起来。
“谁打的?!”
我咬着唇,眼泪扑簌簌往下掉,却一个字都不说。
“阿鸢,舅舅问你话!谁打了你?!”
皇帝舅舅的手在发抖。
他是先帝最小的儿子,和我娘一母同胞,当年他登基时才十四岁,是我娘在朝堂上替他撑了整整三年。
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从袖子里摸出姨娘拍在妆奁上的那个铜板,塞进他手里。
皇帝舅舅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铜板,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这是什么?”
“姨……姨娘给的喜钱……”我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说,“姨娘说……要借我娘留下的凤披霞冠给庶姐出嫁……给了我一个铜板……我不借……爹就打了我……还让人把箱笼抢走了……”
我说的乱七八糟,但皇帝舅舅听懂了。
他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
“沈家的人,打了朕的外甥女?”
他的声音不大,但御书房里的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
福安站在门外,吓得缩了缩脖子。
“舅舅……”
“那套凤披霞冠是娘留给我的……娘说……让我成婚那日穿上……就当娘陪着我……我不想借……我真的不想借……”
“不借就不借,谁敢抢?!”
皇帝舅舅猛地拍了一下御案,震得茶盏跳了起来。
“你娘在的时候,他装得人模狗样的。你娘一走,他就把庶女抬得比你还高?朕这些年忙着打仗,没顾上管他,他是不是忘了,你这个郡主是谁封的?!”
皇帝舅舅越说越气,脸上的肉都在抖。
“来人!传朕旨意,即刻去沈侯府——”
“舅舅!”
我扑通一声又跪下了。
“舅舅,阿鸢求您一件事,阿鸢想回长公主府。”
“我娘不在了,侯府不是我的家了。我要住回我娘的地方,哪怕一个人住,也比在那里强。”
皇帝舅舅盯着我看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
“好,舅舅答应你。但在此之前,该算的账,一笔都不能少。”
他站起身,声音陡然拔高。
“福安!”
“老奴在。”
“传朕口谕,大理寺少卿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