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拍了拍信封,笑意温和:“汉文来信,说他在苏州不但成了亲,还开了药铺,弟妹也怀了身孕。夫妻俩打算等端午节过后,回来看看咱们。”
周兴咧开嘴,连连点头:“好事,好事!”
王二也笑着道:“这一路风波总算熬过了,如今连家眷都有了,可真不容易。”
一阵暖意在茶棚中弥散开来,像细雨中悄然生出的春芽。
而靠近棚角,一张小桌旁,身披青衣、伞柄搭在桌边的时鸢静静地坐着。
茶博士捧上一碗热茶,时鸢点了点头,指尖轻轻拨动茶盏,却始终没出声。
她将手掌覆在瓷盏之上,感受着那微微涌动的热意,耳边是旧人熟悉的名字,是那些如微雨般细碎又温柔的记忆。
原来,女捕头已经活出了自己的精彩人生,许仙与白素贞也都平安无恙。
原来,她走过的路,留下的痕迹,还被人记得,被人轻声谈起。
雨势渐歇,远处城门楼鼓声传来,苍茫之中透着几分温柔的坚定。
时鸢起身,收起旧伞,未曾回头。
她踏入细雨如织的暮色中,往苏州的方向,缓步而去。
春光和煦,芳草如茵,烟雨笼着古城一角,暮春时节的苏州,处处弥散着细软水汽。
今日是四月十四,福济观外早已挤得水泄不通,人声鼎沸,香烟袅袅直冲檐宇。
时鸢行至此地,原本只为避雨歇脚,听得旁人笑言今日是“药神诞”,诸多药材行、医馆里的人家皆来上香祈福,便生了几分好奇。
又听旁人低语,说今日亦有“挤神仙”的传说:据说药神祖师吕洞宾最是爱看热闹,每年这日必化作凡人,与朝山进香的人挤作一处,悄然察看人心。
时鸢心念微动。她沉吟片刻,随波逐流挤入人群之中,也在福济观门前点了一炷清香。
香火微微摇曳,她垂眸合掌,心中默默许下一个愿望:愿济仁堂吴大夫一脉,四世同堂,安泰无灾,终岁得药神庇护。
微风拂动衣角,香灰落在指尖,烫得她微微一颤。时鸢抬眸,淡淡一笑,将香插入香炉之中,随即转身离去。
人潮中,忽有一抹白影拦在面前。
那是一个白衣少年,眉目清朗如画,身形清瘦,眉宇间隐有三分潇洒不羁之气。他负手而立,含笑看着她,声音温和:
“方才见姑娘上香,神情甚虔。不知求的是什么愿?”
时鸢微怔,警觉地向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