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孩子,还跟我客气?”郝大人嘴上埋怨,眼中却满是欣慰。
临别前,晚风拂过屋檐,时鸢站在药铺前,望着街道上灯火渐起,忽觉心底旧忧已散,如舟入静湖。
她忽忆一事:自己初为女捕快之时,曾因娘亲反对而心怀彷徨。娘亲言道:“女子做这行,纵再有本事也难得重用,不如早些嫁人安身。”
可那日林中与妖道激战之际,乌檀刀斩邪,天地回响,心神如沐春雨。她于刀锋交击间终于明白:
“我既知正道,就不能退。”
那一刻,她忽觉,身为捕头,她早已将执念化作刀锋,原主从未想过退路,正道既定,不走完,怎配持刀为命?
时鸢带领捕快返回钱塘的途中,忽觉一阵熟悉的晕眩袭来,那股熟悉的能量波动如约而至。眼前一黑,耳边风声顿止,仿佛被什么力量从时空中猛然抽离。
再睁眼时,她手中正端着一盅滚烫的鸡汤,站在一扇紧闭的房门外。
一段段破碎的记忆倏然涌来——药炉边打盹的少女、厅堂中低声应答的一双身影、还有那一次次在许仙身后张望却不敢靠近的踟蹰。
她如今成了苏州济仁堂吴大夫之女,吴玉莲,年方十七,尚未出阁。家中人口简单,父亲吴大夫仁厚正直,母亲体弱多病,平日里便在后宅掌家理事、照拂女儿。虽然家境谈不上富贵,却在邻里之间口碑极佳。
玉莲自幼耳濡目染,对药理略有涉猎,虽针灸功夫尚浅,但草药辨识已有心得。只是她性子未定,好动爱玩,极少到前铺帮忙。然而最近,她却时常借问药之名,每日都往药铺前头跑——只为看一眼那白衣温言的“许大哥”。
她最近总说:“药中也有情,用心者用药才灵。”终究只是个懵懂少女,一颗不敢轻启的芳心,便藏在了一纸纸药方之后。
这段少女心事,如三月初芽的荠菜,鲜嫩而羞涩,落在身为人父人母的眼中,自然瞒不过去。宠爱女儿的吴氏夫妇并未责怪,反而见许仙品貌皆佳,心中颇为中意,遂托旧识,就是那日护送许仙而来的驿丞郝大人,试着提了这门亲事。原本大家都以为这门婚事十拿九稳,谁知许仙却开口道,他已在钱塘成亲!
吴大夫夫妇虽感惋惜,却也很快释怀,唯有小女玉莲心中始终难安。
子时的更鼓声悠悠传入后宅,时鸢端着一盅当归鸡汤,立在许仙房门前。鸡汤热气氤氲了雕花门棂,也掩不住她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