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眼看到憎恨的人被自己气得青筋直蹦,面色狰狞。天底下难道还有比这更痛快的事吗?
她黑着脸追问:“您为什么打我?您凭什么打我?难不成就因为我骂了您两句吗?可是是您先侮辱……”
知道伊莱亚斯不想回答,可她偏要问。
他越讨厌什么,她就越要做什么。
她话语间的怨气比鬼还重。为了面子上不至于太难看,语气不得不变得恭敬,但是质问的意思和发泄的怒气,可一点儿没少。
伊莱亚斯也很清晰地能感受得到这一点。
但他并没有继续深究。
因为他认为,她身上那种穷人的野蛮和粗鄙,已经刻进了她的骨子里,融进了她的血液里,是改不掉的了。
所以也就懒得再追究细枝末节上的毛病了。
毕竟谁能要求一只地沟里的老鼠学会人类的礼仪呢?
贝芙丽喋喋不休实在太过吵闹。
对于她的问题,伊莱亚斯其实并没有什么想要遮掩的,他大可以大大方方地说出来。
于是,他打断她聒噪的提问:“我不喜欢我的学生出现在这种地方。”
“那你还不是在这里?”贝芙丽实在是很有顶嘴的天赋,顺口就接上了。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种。”伊莱亚斯不快地瞥了她一眼,“我的学生,可以作为食客,但不能作为餐桌上的菜品。即便她自己不觉得耻辱,但我会为曾当过她的老师而感到耻辱。”
“那令您感到耻辱的事情也太多了,先生,”她呵了一声,想也不想地下意识反问,“难道嫖客就比妓女高贵吗?”
“什么?”
伊莱亚斯气笑了。
他并不是没有听清楚,只是感到诧异而已。对这个姑娘总是出人意料的不知羞耻和口不择言,感到惊讶。
“我对于你坦然把自己称作妓女,感到惊讶,但并不持反对意见,贝芙丽小姐。”他微微颔首,装出一个绅士的模样,却在语意中极尽讽刺和挖苦之能。
贝芙丽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失言,不禁脸颊滚烫发红。但是硬撑着,想要让自己在他面前没有那么露怯。一旦露怯,就更落了下风。
紧接着,又听到他语气明显冷下来,训诫她说:“但我认为,你不应当用嫖客这样的词语来侮辱你的老师。”
后半句的语气里有着明显的告诫。
贝芙丽脑海中检测危险的雷达嘀嘀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