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沉默片刻，缓缓道：“难受。”
“但不是因为输了。”
老妇人看着她，等待下文。
“是因为我发现自己太弱了。”
安娜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我从小就被称为天才。十六岁觉醒A级职业，十八岁被神明选中，成为祂的代理人。我以为自己很强，以为自己的对手应该是那些同样声名赫赫的种子选手。”
她顿了顿，嘴角浮现一丝苦笑。
“直到今天，我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些人的强大，是超出我们想象的。”
老妇人轻轻握住她的手。
“那个大夏少年？”
安娜点了点头。
“他淘汰我的时候，只用了两秒。我甚至没看清他的箭矢是怎么来的。”
她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圣像，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嬷嬷，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
“什么？”
“是他看我的眼神。”
安娜闭上眼睛，仿佛在回忆那个瞬间。
“没有敌意，没有杀意，甚至没有战意。就像……就像我只是路边的一块石头，随手踢开，然后继续往前走。”
她睁开眼睛，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
“我准备了那么久，以为至少能和他交手几个回合。结果，连让他认真起来的资格都没有。”
老妇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笑了。
“孩子，你知道吗？我们梵国有句古话：山外有山，天外有天。”
安娜看着她。
“你从小就太顺了，顺到以为这个世界不过如此。今天这一败，或许不是坏事。”
老妇人的声音温柔而坚定。
“它让你知道，这个世界很大，强者很多。你现在要做的，不是不甘心，而是......敬畏。”
“敬畏？”
“对。敬畏那些比你强的人，然后，向他们学习。”
老妇人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
“那个大夏少年，才三十级。等他完成一转、二转，会强到什么程度？没有人知道。”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他将会成为这个时代最耀眼的存在之一。”
“而你，如果能从这一败中学到东西，未来未必不能追上他。”
安娜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身，对着圣像深深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