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原本睡得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车窗外还是黑的。路灯昏黄，照在地上散出一个个小小的光圈。车上的人陆陆续续站起来拿行李，他抱着书包，等前面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才慢慢起身，腿有点儿麻，扶着椅背停了会儿才缓过来。
苏砚看了眼站牌，上面写的是海市东。
“那个，海市东和海市有什么区别？”
司机瞥了一眼苏砚，“这边距离海市还有二十多里，下一站就是海市了，下不下啊，要是不下，就乖乖坐好，准备开车了。”
苏砚犹豫了下，“嗯，下车。”
他心里隐隐约约的感觉，要是在海市的话，肯定会被发现，这里兴许被找到的概率会低一些。
下车之后，海风迎面扑了过来。咸湿的味道，湿漉漉的，黏在皮肤上，凝结成一层薄薄的水汽。
苏砚站在车门口，深深吸了口气，凉爽湿润的空气取代了车厢里闷热黏腻的气息，他感觉身体舒服了不少。
海的味道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电视里是浪漫的，经常有小情侣漫步的，现在扑面而来的海夹杂着一股子鱼腥味儿。
苏砚摸了摸小腹：“小豆丁，我们到了。”
凌晨四点多的小城还没醒，街道上没多少人，店铺还都关着门。他背着书包沿着马路慢慢走，心里想着，应该找个小渔村落脚，这样，顾瑾年总找不到他了。
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天边开始泛白。
他在路边看到一辆去渔村的班车，车身上贴着“沙塘村—海市东客运站”的牌子，司机在驾驶坐上抽烟，烟雾从半开的车窗飘出来，然后散在空气中。
苏砚凑了上去：“大叔，沙塘村离海边近不近？”
司机上下打量了他几眼，随手掐灭已经到头的烟蒂，“海边小渔村，走路五分钟。”
“那多少钱？”
“八块。”
苏砚从零钱包里数了八块钱，递了上去，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小哥儿的口音不像是本地人，这边有不少大学生来这边采风，你是不是也是来画画的？”
苏砚愣了一瞬，要是没有苏家，没有顾砚池，他应该也会上大学，可是现在完全不一样了。
“那个，我也是！”
“就知道是这样，这是最早班的车，你看，这一车厢，就你一个。”
司机随手打开音响，一边开车一边跟着音乐哼着，断断续续地不成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