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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房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这栋房子离村口的老槐树有一段距离。
    房子是多年前盖的,砖缝里的灰浆已经泛黑,窗框上的油漆剥落了大半。
    露出底下被虫蛀过的木头。
    屋顶的瓦片缺了几块,用塑料布盖着。
    塑料布被风吹得鼓起来又瘪下去,哗啦啦地响。
    屋里亮着一盏白炽灯。
    灯泡上积了一层灰,光线被压得又暗又黄。
    照在围坐在堂屋里的七八个年轻人脸上,将每一张脸都照得阴晴不定。
    有人坐在条凳上,有人蹲在门槛边。
    有人直接盘腿坐在地上,背靠着墙。
    屋里没有生炉子,冷得像个冰窖,呼出的气在灯光下凝成一团一团的白雾。
    有人把军大衣裹紧了,裹得只露出半张脸。
    有人往手心哈着热气,把手掌搓得沙沙响。
    但没有人说一句要走的话。
    因为张哥还没说完。
    张哥大名叫张全有,今年三十出头,在镇上砖厂干活。
    他一张国字脸被砖窑的烟火熏得又黑又糙。
    颧骨上还有一块被窑口热气烫出来的旧疤,指甲盖大小,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浅。
    手心全是老茧和裂口……
    那都是搬砖时被砖角硌出来的一块一块硬疙瘩。
    他在镇上砖厂干了十几年,从推板车的小工干到出窑班的班长。
    手下管着十几号人,在村里年轻人中间天然就有几分威信……
    不是因为他的活干得最好,而是因为他脑子活敢说话。
    敢跟工头顶撞,敢在发工资的时候替大家出头。
    这种人,在任何一个底层社群里都是天然的领头羊。
    而此刻,他却涨红着脸,对着一位看着才二十上下的年轻人怒目而视。
    “这就叫好了?你是不是傻。”
    他看着那个刚才替周卿云说话的年轻人。
    那人叫狗子,大名叫李来福,今年十九岁。
    在镇上的建筑工地当小工,平时话不多,胆子也小。
    今天难得开口替外人说了句话。
    被张全有这一句顶回来,他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你知道那个周总有多少钱吗?你知道他钱来得有多容易吗?”
    张全有站起来,把两只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像一只在窝里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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