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村上春树端着威士忌的手抖了一下。
    此刻他看向眼神已经和刚才完全不一样了。
    现在,他才真正是在看一个配合他说话的人。
    “你说得对。”
    他把威士忌杯放下来,杯底落在木制吧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且听风吟》是我在厨房里写的。”
    “每天关了店门,把椅子翻到桌子上,清出一块灶台的位置。”
    “那时候我和妻子开爵士咖啡馆,在西国分寺,店面很小,只够摆五张桌子。”
    “我们俩白天磨咖啡豆,做三明治,洗杯子。”
    “晚上打烊后,我就趴在灶台上写。”
    “经常一写就写到天亮,翻下椅子,再开门卖咖啡。”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大厅里的衣香鬓影,落在远处某个看不见的点上。
    “那时候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看。”
    “就是觉得非写不可。”
    “不写出来,那些句子会在脑子里一直转,转到我睡不着觉。”
    “我懂。”周卿云说。
    他说的是实话。
    因为这种情况他也遇见过。
    那种不写出来就睡不着觉的滋味,他最清楚。
    那些句子,那些人物,那些情节,像一群不请自来的客人,堵在胸口,不把他们请到纸上,他们就赖着不走。
    两人的话题就这么打开了。
    从《且听风吟》聊到《挪威的森林》,从《挪威的森林》聊到《白夜行》。
    从结构聊到叙事视角。
    村上说他喜欢用第一人称。
    因为“我”的视角天然带有一种不确定性和自反性。
    周卿云说他写《白夜行》用的是第三人称。
    因为想保持一种距离感,让读者站在上帝视角旁观,却什么也阻止不了。
    两人又从故事节奏聊到人物塑造。
    村上说他的主人公大多是“被动型”的,是被卷入事件,而不是主动出击。
    周卿云说亮司和雪穗是“主动型的被动”,他们每一步都是自己选的,但每一步都是在被命运推着走。
    村上春树的中文不算流利。
    日常对话的词汇量有限,偶尔会卡在一个简单的介词上,皱起眉头,手指在吧台上轻轻敲两下。
    但聊到专业领域,词汇量反而比日常对话丰富得多。
    叙事学、现代主义、后现代语境、元、互文性,这些学术词汇他说得比问路还顺溜。

关闭+畅/阅读=模式,看最新完整内容。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