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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行车在院门口停下。
    导员从车上下来,擦了把额头的汗,三月午后的阳光还挺晒的。
    她推车走进院子,目光扫过桌上的残羹剩饭,又看了看围坐着的十几个学生,笑了:
    “哟,聚餐呢?周卿云,你们这小日子过的,比我们老师还舒服啊!”
    语气里带着调侃,甚至还有一丝羡慕。
    周卿云不好意思地笑笑:“就是周末,同学们一起改善改善伙食。”
    “挺好,挺好。”导员点头,“年轻人嘛,就该这样,热热闹闹的。”
    她说着,从自行车把手上挂着的公文包里,掏出一封信:
    “喏,你的信。从陕西寄来的,我刚好去系里拿文件,就给你捎过来了。”
    周卿云连忙接过。
    信封是那种最普通的牛皮纸信封,上面用钢笔写着地址,字迹工整,很多还是繁体,是母亲的字。
    “谢谢李老师。”周卿云说。
    “不客气。”导员摆摆手,又看了眼院子里的学生们,“行了,你们继续,我还有事,先走了。”
    “李老师慢走。”
    送走辅导员,周卿云拿着信回到院子里。
    朋友们都好奇地看着他。
    “家里来的信?”王建国问。
    “嗯。”周卿云点头,小心地撕开信封。
    信纸是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格子纸,折得整整齐齐。
    展开,上面是母亲用铅笔写的一行行字。
    周卿云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在院角的石凳上坐下,开始读信。
    卿云吾儿:
    见字如面。
    开头是母亲那一辈人习惯的称呼格式。
    周卿云仿佛能看见,母亲坐在窑洞的炕桌前,就着煤油灯的光,一个字一个字地认真写下这些字的样子。
    “上海《萌芽》杂志社寄回来的钱,妈收到了。
    六万三千块,一分不少。
    满仓大哥带着村里几位后生陪着我一起去镇上取回来的。
    镇上的邮局还没有这么多现金,预约了一周时间才取到。
    这一大袋子的钱,母亲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
    那天晚上,妈抱着那袋钱,一夜没睡。
    不是不放心,是……高兴。
    高兴得睡不着。
    妈想起你爹走的那年,你和你妹妹都还小。
    家里穷得揭不开锅,过年连顿饺子都吃不上。
    是村里这家给碗米,那家给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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