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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案头正中,一块端砚底下压着张沾着油斑的皱纸。
    陆怀瑾有些纳闷。
    李司业向来爱干净,书案上从不留杂物,怎么会用镇纸压着一张包过吃食的废纸?
    他起身走到书案前,低头一瞧。
    只看了两眼,陆怀瑾的眉头就皱紧了。
    这字迹张狂无度,笔锋透着股不加掩饰的锐气。
    他略带嫌弃地避开油污,将其轻轻抽了出来,端在手里细看。
    “理一分殊……格物正心……”
    陆怀瑾低声念出纸上的字,满脸疑惑,接着往下看。
    “……故天理非悬于九天之上,而在日用寻常之中。”
    “农夫知节气,工匠知榫卯,皆是明理。此理不独士大夫专有……”
    念到这儿,陆怀瑾满脸惊怒。
    “这……这是何等狂妄之言!竟敢将农夫工匠的贱业,与我等士大夫的圣贤书相提并论?”
    他拿着纸的手直哆嗦。
    这文风,这笔法……
    此时,李长庚拿着写好的拜帖从内室走出来。
    “怀瑾,你刚才说要请教什么经义?”
    陆怀瑾转过身,将那张废纸举在半空,脱口而出。
    “大人,这字迹张狂无度,看着颇为眼熟……分明和许府那个门客徐子衿的笔迹如出一辙!”
    李长庚刚迈出门槛的脚直接定在了半空。
    手里的拜帖掉在了地上。
    “你说什么?”李长庚的声音直发哑,“你再说一遍,这是谁的笔迹?”
    陆怀瑾看着面色惨白的李司业,心里对其反应满是疑惑。
    他赶紧上前一步,指着纸上的字迹。
    “大人,晚生前阵子为了写《嗤水赋》,仔细查过那徐子衿流出来的废稿。他写字有个习惯,‘心’字底下的三点总是连成一线。”
    陆怀瑾语气笃定。
    “您看这纸上的字,绝不会错,就是许府门客徐子衿的笔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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