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去擦。
马进安脸上的笑容正一点一点地收敛,皮肉开始绷紧,最后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盯着自己的手背,眼睛一眨不眨。
贺明虎正抓着一只烧鸡腿,撕下一大块肉嚼着,吃得满嘴流油。
他察觉到屋里的气氛不对劲,转头看向马进安,含糊不清地开口。
“马大人,发什么愣啊?赫连人这就要动手了,咱们得赶紧点齐兵马,随时准备开城门。”
马进安没有搭理他。
他慢慢放下手里的白玉酒盏,目光牢牢锁定墙上那幅北境舆图。
声音发紧,透着一股瘆人的寒意。
“贺将军。”
“你见过赫连人封侯吗?”
贺明虎愣了一下。
他把嘴里的鸡肉咽下去,拿油腻的手背抹了抹嘴。
“什么封侯?”
“千户侯!”
马进安指着房门的方向,手指都在哆嗦。
“赫连人论功行赏,只认牛羊、草场和奴隶!”
马进安跨前一步,死盯着贺明虎,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一个潜伏在城里的暗桩掌柜,拿什么去许诺‘千户侯’这种大乾才有的爵位?!”
贺明虎脸上的横肉一颤。
那条蜈蚣一般的刀疤失去了血色,变成了一条惨白的死虫。
他手里的半根鸡腿“吧嗒”一声掉在桌上,滚落到地上,沾满了灰尘。
“这……”
贺明虎张着嘴,却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马进安根本不看他,转身快步走到角落的青铜盆前。
他双手伸进铜盆,捧起凉水,粗暴地泼在脸上。
水珠顺着他的下巴、鼻尖往下淌,将那暗绿色的衣襟上,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水渍。
马进安在屋里来回踱步,脚步声敲打着两人紧绷的神经。
“千户侯……赏百金……”
马进安嘴里反复念叨着这几个字,语速越来越快,声音也越来越尖锐。
他停住脚步。
整个人定在原地。
马进安抬起头,看向贺明虎,眼底满是惊骇。
“吴记茶铺,连那个吴掌柜,根本就是许清欢设的局!”
贺明虎倒退了一步,后腰重重撞在紫檀木桌上。
震得桌上的酒坛剧烈晃动,酒水洒了一桌。
“你是说……”
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