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李司业一口气呛在气管里。
    他的视线快速下移,落在这张纸的最后一行。
    那是一句新添上去的结论。
    字迹狂放,笔锋凌厉,透着一股要把世间一切规矩全部砸烂的狠绝。
    “理一分殊,虽匹夫匹妇可与知与能。”
    这十五个字,是一柄生锈的钝刀,活生生撬开了他的天灵盖。
    李司业那张老脸灰败得赛过死人纸,从皮肉到骨头缝都在打摆子。
    胸腔高高低低地起伏,每一口吸进来的空气都带着刺痛感。
    匹夫匹妇可与知与能!
    倘若天理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圣人微言。
    倘若天理就在这市井街头,在打铁种地之中。
    倘若随便一个贩夫走卒都能明白天地运转的常道。
    那国子监算什么?
    那满朝文武算什么?
    他们这帮皓首穷经的老儒,岂不是成了一群靠着垄断解释权来欺世盗名的废物!
    这是颠覆!
    这是能把大乾读书人的脊梁骨彻底打断的新学!
    周围的百姓根本不在乎这个老头在看什么废纸。
    几个衣衫褴褛的乞丐和附近玩耍的孩童扑了过来。
    他们趴在满是泥水和脏污的青石板上,为了抢夺那些掉落的五香瓜子互相推搡。
    “这是我先看到的!”
    “滚开!别抢老子的瓜子!”
    一个孩童被推倒在地,哇哇大哭。
    担夫在一旁骂骂咧咧地重新挑起鱼筐。
    在这喧闹不堪、粗鄙至极的市井中心。
    李司业却置身于另一方天地,强烈的错位感撕碎了他的理智。
    “竖子!你竟还顾着几文钱的腌臜物!你可知这纸上写的……写的……”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