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伏在马背上,任由乌骓沿着土路往东跑。
    跑过两处破败烽台,又绕过一片废弃屯田。路边的界桩歪倒在草里,桩身上还刻着十年前营田司的旧号。
    他勒住马,往那片地里看了一眼。
    地面白花花的盐壳铺开,裂缝横七竖八,连最贱的野草都不肯往里扎根。
    十年前,朝廷拨银修渠治碱,文书送到他案头时写得花团锦簇,说三年可复良田,五年可养军粮。
    银子花了,渠修了几道,后来大水一冲。
    沟塌了,田更是废了。
    营田司报上来一句“盐碱不可治”,这事便被压进旧档。
    铁兰山当时信了。
    他不懂种地,北境打仗比种田急,营田司说治不了,他也只能把兵粮继续压在漕运和商运上。
    如今再看这片死地,他忽然想起许清欢那日在书房里说过的话。
    “能掌在北境手里的东西,就别让京城那群人随便拿捏。”
    铁兰山扯了扯缰绳,让马继续往前走。
    越往东,盐壳越厚,远处沟渠干裂,旧水闸只剩半截木桩斜插在泥里。
    几只乌鸦落在桩头,见马来了才扑棱棱飞开。
    亲兵在后头追得满头汗,隔着二十来丈喊:“大帅,再往前就是雁门荒了!”
    铁兰山没回头。
    “去看看。”
    亲兵不敢拦,只能跟上。
    日头偏西时,前方地势抬高,土路拐过一片灌木坡,坡下忽然传来人声。
    铁兰山勒住马。
    他坐在坡顶,往下看去。
    五百来号衣衫破旧的残兵和妇孺挤在田埂上。
    田里有一片新绿,从黄泥地里冒出来,密密铺着,远处保种区还插着木桩和麻绳。
    铁兰山的手按上刀柄,胯下乌骓打了个响鼻。
    他眯了眯眼,终于看清那片他以为早死透的盐碱地里,竟然真的长出了东西。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